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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地府惊变,先天重生

第十七章:地府惊变,先天重生 (第1/2页)

金色纸页裹着贾富贵的灵魂和担山棍,从溶洞里消失了。不是飞走,不是遁走,是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痕迹。溶洞里只剩下干涸的池子,和那些沉默的石钟乳。水滴还在往下掉,一滴,两滴,三滴,打在空池子里,声音空洞得很,像是在问人去哪儿了。
  
  再说那道金光。金光裹着贾富贵,穿过了岩石,穿过了泥土,穿过了地壳,一路往下。速度太快了,快得连光都追不上自己。周围的景象从漆黑变成了暗红,从暗红变成了昏黄,从昏黄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蒙蒙的颜色。像是有人把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都搅在了一起,搅成了一锅粥,然后倒进了这片空间。
  
  地府到了。
  
  这地方,跟凡间传说的不太一样。凡间的人说起地府,无非就是黑黑白白、哭哭啼啼那套。可真到了这儿才知道,那点想象力压根不够用。天是灰的,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灰,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古到今就是这个颜色的灰。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云。就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幕,像一口大锅扣在脑袋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地上寸草不生。不是荒凉,是死寂。荒凉的地方好歹还有风,有沙子,有碎石滚动的声音。这儿什么都没有。连风都没有。空气是凝固的,像一锅放凉了的浆糊,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脚下的路是青石板铺的,青得发黑,黑得发亮,每一块石板都像被血泡过、被泪洗过、被无数双脚踩过。石板缝里时不时渗出一缕白气,凉飕飕的,顺着裤腿往上爬,爬到脊梁骨,冷得人打哆嗦。
  
  路两边种着一种树。说是树,更像是一根根烧焦了的骨头从地里长出来,没有叶子,没有树皮,光秃秃的,白惨惨的,枝丫像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像是在抓着什么够不着的东西。树枝上挂着一些东西,贾富贵模模糊糊地看见了,是锁链,是铁钩,是一些不该挂在树上的东西。
  
  远处传来水声。不是溪流的那种哗哗声,是那种沉重的、黏稠的、像血一样的液体在缓慢流动的声音。那是一条河,河水是黄色的,黄得像发了霉的米汤,河面上飘着一层白沫,白沫里裹着一些看不清楚的东西,沉沉浮浮的,像是有东西在水底下挣扎。
  
  河上有座桥。桥是石头的,年头久了,石栏杆上长满了青苔,青苔是黑色的,黑得像烧焦了的锅底。桥头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鬼差。那鬼差穿着一身皂衣,头上戴着一顶高帽子,帽子正面写着四个大字——你也来了。贾富贵要是能看见,估计会想,这帽子上的字写得倒是客气,比阳间那些“肃静”“回避”的牌子客气多了。
  
  鬼差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棒子上缠着纸钱,纸钱在没风的地方自己飘,一上一下的,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翻。鬼差的脸色铁青,不是比喻,是真的铁青,跟生了锈的铜像一个颜色。眼睛是红的,红得像两团快要灭了的炭火,忽明忽暗的。
  
  鬼差身边排着长长的一队人。那些人不说话,不哭,不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穿着寿衣,有的穿着平常衣裳,有的衣冠楚楚,有的破破烂烂。不管生前是什么人,到了这儿都一样——光着脚,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一群被牵着的羊。
  
  贾富贵的金光从远处飞来的时候,鬼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鬼差在奈何桥头站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见过哭爹喊娘的,见过骂骂咧咧的,见过死不认账的,见过想往回跑的。但从没见过一道金光从天上砸下来,径直往六道轮回的方向飞。鬼差的哭丧棒差点没拿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过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这……这什么玩意儿?
  
  金光没理鬼差,从奈何桥上空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把桥上那些飘着的纸钱吹得满天飞。排队的鬼魂们被风刮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站不稳的摔倒在地,又被后面的鬼魂踩过去。鬼差顾不上管了,拔腿就往森罗殿跑。
  
  森罗殿在地府的正中央。这座殿有多大,没人说得清楚。反正一眼望不到头,屋檐翘得比山还高,殿前的柱子粗得十来个人都抱不住。柱子是黑色的,黑得像墨,上面刻满了浮雕——有下油锅的,有上刀山的,有被锯成两半的,有被磨成肉酱的。那些浮雕是活的,不停地动,不停地叫,惨叫声、求饶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殿门口蹲着两只怪兽。不是石雕,是真的。一只是牛头,一只是马面。牛头手里拿着一把钢叉,叉子上串着几个正在挣扎的小鬼。马面手里提着一根铁链,链子的一头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那大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马面理都不理。牛头看见了鬼差,瓮声瓮气地道:跑什么跑,赶着投胎啊?鬼差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大……大事不好了!有一道金光,从阳间砸下来,直接往六道轮回那边飞过去了!
  
  牛头和马面对视一眼,牛头道:金光?什么金光?鬼差道:不知道啊,太快了,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马面道:是不是哪位大能转世?牛头道:大能转世也得走程序啊,哪有直接砸进去的?马面道:别废话了,赶紧去禀报大王。
  
  森罗殿里头,秦广王正在批公文。秦广王是十殿阎王里头排第一的,主管人间生死,专管善人寿终、恶人祸殃。长得什么样呢?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身穿黑色龙袍,腰系白玉带,面如重枣,三缕长髯,看着像个威严的人间帝王。但那双眼睛不对,太深了,深得像两口井,井里头映着无数人的生死。
  
  秦广王的案头上堆满了公文,都是阳间刚死的人的生死簿。旁边站着判官,手里拿着朱笔,一笔一笔地勾。生死簿是金色的,每一页都在发光,但光很淡,淡得像快要灭了的蜡烛。
  
  秦广王正在看一份公文,忽然抬头,眉头皱了一下。秦广王道:什么东西?判官也感觉到了,放下朱笔,侧耳听了听,道: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阳间下来了……但不是鬼魂,也不是修士……这气息,微臣从未见过。
  
  话音未落,森罗殿的屋顶上传来一声巨响。轰——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殿顶的琉璃瓦上。整座森罗殿都震了一下,梁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桌上的公文被震得飞起来,满天都是。判官手忙脚乱地去抓,抓了这个掉了那个。秦广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抬头看着屋顶。
  
  屋顶的琉璃瓦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一道金色的流光从窟窿里钻了进来。那道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森罗殿里千年不灭的油灯都显得暗淡无光。光芒在殿内盘旋了一圈,像是在找路,然后径直穿过后殿的墙壁,往六道轮回的方向去了。
  
  秦广王站了起来。旁边的判官手里的朱笔掉在了地上,捡都忘了捡。
  
  秦广王道:刚才那是什么?判官结结巴巴地道:微臣……微臣不知……秦广王道:不知?你是判官,你不知?判官道:大王,那道光里头裹着的东西,生死簿上没有记载。秦广王的脸沉了下来,道:生死簿上没有记载?生死簿上记载三界六道一切生灵,没有记载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判官道:大王息怒,微臣说的是实话。那道光的气息,不在三界之内,不在五行之中。微臣……微臣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秦广王沉默了一会儿,大步往后殿走去。判官赶紧捡起朱笔,小跑着跟在后面。牛头和马面也跟了上来,牛头低声道:大王,要不要调兵?秦广王头也没回:调什么兵?什么东西都没看清,调兵来打谁?马面道:那道光往六道轮回那边去了,要不要拦下来?秦广王道:拦?那道光砸穿了森罗殿的屋顶,你拿什么拦?马面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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