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风萧兮易水寒
第二十七章:风萧兮易水寒 (第1/2页)第27章风萧兮易水寒
【距易水送别还剩1日】
一
明日此时,便是易水送别。
这一夜无风,无雪,只有一轮惨白的冷月,悬在易水冻僵的河面上。冰层下,流水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争抢最后的一**气。
席棚早已拆除。废燧里的人,都来到了河边。
没有送行的仪仗,没有悲戚的音乐。只有一张从太子丹宫中搬来的黑漆长案,案上摆着的,不是珍馐美味,而是炙狗肝、浊酒、以及一盘红得刺眼的生肉。
太子丹站在案边,身后是几个瑟瑟发抖的侍从。他今日穿回了那身象征储君身份的玄色衮服,可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一件借来的寿衣,空荡荡的,撑不起一点威严。
“诸位……”太子丹开口,声音干涩,像枯叶摩擦,“明日此时,便是……便是永诀。丹无能,只能以此薄酒,为诸位……送行。”
他端起一杯酒,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来,浸湿了他金线绣成的袖口。
没有人回应。
秦舞阳站在最边上。他今日格外“精神”,脸上挂着那抹被药物锁死的、灿烂而诡异的笑容。他看着那盘生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饿了,又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
黑雕使蹲在河堤的一块大石上,正用一块油脂细细擦拭他那支黑曜石箭头。月光下,那箭头泛着死寂的黑光。他嘴里嚼着一块冻硬的肉干,嚼得“咯吱”作响,仿佛在预演咀嚼秦军骨头的声音。
狗屠坐在地上,抱着他那把巨大的剔骨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面前放着一大块煮得稀烂的狗肉,可他不吃,只是用指甲一遍遍地刮着刀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阿罗站在荆轲身侧,穿着一身水绿的长裙,在这荒凉的河岸显得格格不入。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紧紧挨着荆轲,仿佛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雪乔依旧是一身黑衣,坐在最远的阴影里。她面前放着一只精巧的机括,那是督亢地图的最后备份。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根细针,一遍遍拨弄着机簧,发出细微的“叮叮”声,像是在为这场最后的晚餐打着节拍。
婉儿是唯一站着的女子。她没有靠近案边,只是远远站着,手里提着那只陈旧的药箱。她看着众人,眼神里没有悲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悯。
二
“荆卿……”太子丹实在受不了这种死寂,他转向荆轲,眼圈发红,“这杯酒,丹……敬你。”
荆轲没有立刻接酒。
他走到那盘生肉前,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块还在滴血的肝脏。他没有吃,只是举到眼前,透过那血红的颜色,看着天上那轮冷月。
“殿下可知,这最后一餐,为何要吃生肉?”荆轲开口,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这死寂的夜。
太子丹一愣,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咸阳。”荆轲将生肉丢回盘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到了那里,我们便是案上鱼肉,是笼中困兽。今日食生,是要让肚子里的血性,压过那份即将面临的、被烹煮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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