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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暗网收紧,风雨欲来山满楼

第10章 暗网收紧,风雨欲来山满楼 (第1/2页)

第一节:步步紧逼,发小陷入绝境
  
  方志刚那晚的话像一根鱼刺,卡在林舟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实名举报赵磊的材料被人压下来了——谁压的?为什么要压一个已经倒台的小角色?答案只有一个:那份材料里涉及的人,不止赵磊一个。
  
  林舟一夜未眠。宿舍窗外县政府大院的草坪上,秋虫唧唧,叫得人心烦意乱。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西河乡修路工程的每一个细节:赵磊、刘总、八十万专项资金、副县长张宏远——这条线他早就摸清了。但如果方志刚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条线上还挂着更大的鱼。
  
  第二天一早,他以整理西河乡道路工程归档资料为由,向档案室申请调阅相关卷宗。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态度客气,流程却拖沓得令人窒息——先说要领导签字,签完字又说档案正在整理,要等两天。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周。
  
  而王虎那边的情况,比林舟预想的更糟。
  
  周二下午,林舟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王虎的妻子阿芳——方小芳,在县城超市当收银员,性格温和,从不会主动给林舟打电话。
  
  “林舟,你能不能来看看虎子?”电话那头,阿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他把自己关在仓库里两天了,谁都不见。”
  
  林舟请了假,骑上电动车赶往县城北郊的城乡结合部。
  
  王虎的建材供应站门口那条土路,比上次来时更破了。路边堆着的钢筋和预制板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门口的“虎子建材”招牌歪得更厉害了,一角已经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推开铁皮门进去,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墙上的建材报价单被扯下来揉成团扔在地上,去年信用社送的那本挂历还挂在原处,画面上的胖娃娃抱着鱼,笑容灿烂得刺眼。办公桌上堆满了催款通知单,红色的公章密密麻麻,像一张张催命符。
  
  阿芳站在仓库门口,眼眶红肿。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超市的蓝色工装套在身上空空荡荡。
  
  “嫂子,虎哥呢?”
  
  阿芳指了指仓库,声音发颤:“在里面。质监局的人昨天又来了,这次联合了市场监管局和税务局。他们说虎子的营业执照有问题,经营范围和实际业务不符,要罚款,还要吊销执照。”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林舟,我知道你是当官的,按理说不该求你。可虎子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欠了工人的工资,欠了供货商的货款,还借了高利贷。前天晚上,讨债的人堵到家里来了,把门砸了好几个坑。”
  
  林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王虎替他在学校门口打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说出他的班级;想起考上大学那年,王虎把打工攒下的五百块钱塞到他手里,说“舟子,咱村就出你一个大学生,你得给咱长脸”。
  
  他推开了仓库的门。
  
  第二节:兄弟对峙,情义与底线碰撞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气窗透进来几缕惨淡的日光。水泥地面返潮,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霉味。
  
  王虎坐在一堆没用完的瓷砖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汗衫,头发乱成一团,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啤酒瓶,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闷声说了句:“阿芳,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虎哥,是我。”
  
  王虎抬起头,看了林舟一眼,眼神里有惊喜,更多的是难堪。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又觉得没什么好站的,最后还是靠在墙上没动。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阿芳给你打的电话?”
  
  “嫂子担心你。”
  
  “她什么都不懂。”王虎拧开一瓶啤酒,灌了一大口,酒沫顺着下巴淌下来,“她就知道哭,就知道找你。找你有什么用?你是当官的,又不能……”
  
  他话说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但林舟听懂了后半句——“又不能帮我。”
  
  沉默在昏暗的仓库里蔓延。远处传来城乡结合部特有的嘈杂声——收废品的喇叭、路过的三轮车、隔壁废品站砸铁皮的巨响。这些声音撞在仓库的铁皮墙上,嗡嗡作响。
  
  “虎哥,质监局的事,嫂子跟我说了。”林舟在王虎旁边坐下,不嫌瓷砖上的灰,“你跟我说实话,除了营业执照的问题,还有没有别的事?”
  
  王虎沉默了很久。手里的啤酒瓶转了一圈又一圈,瓶底的沉淀物翻涌起来,酒液变得浑浊。
  
  “有人找过我。”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噪音淹没,“大概半个月前,一个做房地产的老板,姓万。他请我吃饭,说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说只要你肯在几个项目上松松口,我的事自然有人摆平——质监局、税务局、供货商,全都不是问题。”
  
  林舟心头一凛:“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不掺和你们官场的事。”王虎狠狠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里格外刺眼,“可他们不放过我。我不答应,他们就一天比一天逼得紧。先是供货商断供,再是质监局上门,现在连高利贷的都堵到家里了。”
  
  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瓷砖上,声音突然拔高:“林舟!我不是求你帮我办事,我就想问一句——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们整你整不了,就转过头来整我?我他妈一个卖建材的,招谁惹谁了?”
  
  林舟看着王虎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想起顾明哲在大会上那道刀锋般的目光,想起档案室里被压下来的举报材料,想起方志刚说的那句“这栋楼里所有的管道都是连通的”。他明白了——这不是针对王虎的孤立事件,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王虎只是网边上挂着的一条小鱼,真正的猎物,是他林舟。
  
  “虎哥,对不起。”林舟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是我连累了你。”
  
  王虎愣住了。他本以为林舟会像上次一样,跟他说什么“规矩”、什么“底线”、什么“不能开绿灯”。他已经准备好了继续吵,准备好了借着酒劲把多年的委屈全倒出来。可林舟一开口就是“对不起”。
  
  “你……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林舟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王虎,“你的建材站被查,嫂子被人吓唬,讨债的堵到你家门口——这些事,归根结底都是冲我来的。你不掺和我的事,他们就不会盯上你。是我连累了你。”
  
  王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是虎哥,我还是不能按他们说的去做。”林舟的语气平静,却像石头一样硬,“不是我不帮你,是那条路走不通。我要是松了这个口,今天他们拿你威胁我让我开绿灯,明天就能拿别人威胁我签黑钱。到时候我还是林舟吗?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林舟吗?”
  
  王虎沉默了。他拿起啤酒瓶想再喝一口,发现瓶子已经空了。他把瓶子放在脚边,瓶子和瓷砖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舟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那会儿村里穷,咱俩放学就去山上挖野菜。有一回我摔进沟里,腿划了好大一条口子,血把裤子都染红了。你背着我,从山上走到村里卫生所,走了整整两个小时。路上我一直哭,你就一直说——虎哥别怕,快到了,快到了。”
  
  林舟没有说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后来你考上大学,村里人都说你要飞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可你回来了。”王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泛着一层水光,“你回来修了村里的路,修了学校的食堂,给咱村的农产品找销路。我王虎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做生意也做得一塌糊涂。但有一件事我从来不后悔——当年那五百块钱学费,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的钱。”
  
  “虎哥……”
  
  “你别打岔。”王虎用袖子抹了把脸,“我知道当官不容易,你有你的规矩。我不逼你帮我,也不求你开绿灯。质监局的事我自己扛,大不了关门回村种地去。我就一件事要你答应我——”
  
  他死死盯着林舟,一字一顿:“别让他们把你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林舟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王虎面前,伸出手。
  
  王虎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两只手都是粗粝的——一只是在工地和仓库里磨出来的,一只是从田埂和泥水里泡过来的。二十年的兄弟情义,全在这用力一握里。
  
  “虎哥,给我点时间。”林舟说,“我会用我的方式帮你。”
  
  “你的方式?”王虎苦笑,“你的方式就是什么规矩、什么流程、什么申诉渠道。我问过律师了,正规流程走完至少半年。半年后我的店早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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