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发烧的老鼠药
第6章 发烧的老鼠药 (第2/2页)最初是充满侵略性的打量,像评估一块肉的肥瘦。
接着是毫不掩饰的欺凌:陆沉渊的那份馊饭,有一半会落入赵大肚子;睡觉时会被无故踹醒;甚至赵大心情不好时,会故意将秽物踢到陆沉渊草铺边。
系统忠实地记录着:
【收集到“轻蔑(来源:赵大)…恶意点+1。】(当陆沉渊咳嗽或虚弱时)
陆沉渊默默忍受着这一切,表现得比最懦弱的兔子还要顺从。
他蜷缩在属于自己的角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吃饭时低头,被抢时木然,被踢时也只是瑟缩一下。
他的“示弱”,进一步滋长了赵大的肆无忌惮。
这一日,中午的馊饭再次被送来。
依旧是两碗,一碗明显少得可怜,且混着更多杂质。
赵大自然地将那碗少的推到陆沉渊面前,自己端起多的那碗,呼噜呼噜几口喝下大半,然后故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将剩下小半碗混着口水的残渣,“哐当”一声扣在陆沉渊面前的地上。
“赏你的,废物。”赵大嗤笑,满是横肉的脸上尽是戏谑。
陆沉渊沉默地看着地上的饭粒和污物,没有动。
赵大眼睛一瞪,似乎不满他的反应,猛地伸手一推:“聋了?老子让你吃!”
陆沉渊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跌倒,手掌正好按进一滩不知是痰还是尿的秽物中,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眼中是压抑的屈辱和敢怒不敢言的惊恐。
“怂包!”赵大很满意他的反应,啐了一口,转身走向自己的草铺,准备躺下睡个午觉。
就在赵大转身,后背完全暴露在陆沉渊视线的那一刻。
陆沉渊依旧坐在那滩秽物中,甚至没有立刻清理手掌。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脏污的手,然后,用一种极低、极轻、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赵大听清的气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枕头下那块磨尖的石片……藏得不好。”
赵大的背影,骤然僵直,如同被冻住。
陆沉渊的声音继续飘出,平稳,冰冷,不带一丝刚才的颤抖:“昨夜子时三刻,狱卒换班间隙,王牢头巡夜……往你这边看了三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间牢房。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囚犯咳嗽声,和更远处水滴落下的单调声响。
赵大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他脸上的戏谑、鄙夷、残暴,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疑、难以置信,以及如同被毒蛇盯上般的冰冷杀意。
他死死盯住依旧坐在污秽中、低眉垂目的陆沉渊,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
那块磨尖的石片,是他花了整整半个月,用最不起眼的方式,一点点在粗糙的墙壁上磨出来的,是他计划中最后时刻用来搏命或自我了断的依仗。
他自以为藏得神鬼不知,连最警惕的狱卒都未曾察觉。
陆沉渊怎么会知道?
王牢头……真的看见了?
如果看见了,为什么没动静?
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另有图谋?
这个看似废物的书生,他又是如何知道王牢头看了三次?
他一直在观察?
他到底是谁?!
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赵大的心脏。
这种未知的、被彻底看穿的感觉,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他恐慌。
对陆沉渊那点基于力量的欺凌欲,在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碾压面前,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未知危险的本能惊悸。
【收集到“强烈惊疑与隐现杀意(来源:赵大)…恶意点+5。】
【当前恶意点:4+5=9。】
陆沉渊感受着脑海中的提示,对赵大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凶狠目光恍若未觉。
他只是默默地、艰难地撑起身体,挪到另一边相对干净的墙角,用草叶尽量擦去手上的污秽,然后捧起地上那碗被扣洒的、只剩少许的冷饭,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缓慢地吃着。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赵大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在陆沉渊身上和自己枕头的方向来回扫视,最终,那沸腾的杀意和惊疑,被他强行压下,化为了更深沉的忌惮和阴鸷。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靠近陆沉渊,而是重重躺回自己的草铺,背对着陆沉渊的方向,身体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牢房内,只剩下陆沉渊缓慢咀嚼冷饭的细微声响,和赵大压抑却沉重的呼吸声。
陆沉渊咽下最后一口冰冷的饭粒,胃里传来不适的痉挛,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赵大这颗狱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暂时被震慑住了。
他赢得了一丝喘息和……相对安全的空间。
他需要利用这来之不易的空间,恢复体力,收集更多信息,等待下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狱卒换班的沉重步伐,而是略显轻快的、带着点好奇的步子。
王牢头的脸再次出现在栅栏外。
他没看赵大,目光径直落在蜷在墙角、仿佛睡着了的陆沉渊身上。
他手里把玩着那串钥匙,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陆沉渊立刻“惊醒”,惶恐地看向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王牢头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谈不上和善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
他用短棍敲了敲栅栏,发出“梆梆”的声响。
“喂,书生。”王牢头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玩意儿的兴味,“烧退了?还能爬起来吃饭?……有点意思。”
陆沉渊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王牢头却似乎来了兴致,目光在陆沉渊和不远处背对着这边的赵大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眼神微微闪烁。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陆沉渊说:“这鬼地方,能活得久的,要么是命硬,要么啊……”他顿了顿,短棍指向陆沉渊,又像是虚点着整个牢房,“是心里头,有别的门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离开了。
陆沉渊保持着瑟缩的姿态,直到那脚步声远去。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王牢头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王牢头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