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0章 郡主府的退婚茶话会
第0330章 郡主府的退婚茶话会 (第1/2页)清晨的江南笼着一层薄雾,乌篷船从碧玉似的河面滑过去,桨声欸乃,岸上卖桂花糕的吆喝混着桥边卖花担子一股脑儿涌进来。
巴宝贝趴在船舷边,吸了一口糯唧唧的桂花香,由衷感叹:“这才是修仙界该有的日子,前面要是再飘过来一只卖糖葫芦的仙鹤,我当场给系统刷火箭。”
拔刀斋冷冰冰的电子音响起:
【宿主,请专注本次任务。当前坐标,临江郡柳氏别院。支线任务「把退婚搅成茶话会」进度百分之零。提醒您,别看见吃的就叛变。】
“什么叫叛变?”巴宝贝义正辞严,“吃饱了才有力气感化师兄,这是战略。”
旁边聂海龙垂眸看着她,白衣被晨风吹得轻轻浮动,整个人像刚从水墨画里走出来,清冷得连雾都不敢往他袖子上落。
他伸手把她往船里带了带,声音温淡:“船边有水痕,别栽下去。”
“我不栽。”巴宝贝顺手把半块桂花糕举到他嘴边,“师兄尝尝,这家阿姨说放了三层蜜,甜得能把人送上天。”
聂海龙低头看那块被她咬过一口的糕,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没嫌弃,很自然地含了剩下那头,咽下去才慢声道:“甜。”
灵珠子蹲在船篷上,三花猫脸拧成一团:“没眼看。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猫的感受?还有,刚才那块糕你递过去之前,爪子差点蹭到鼻尖。”
巴宝贝:“你懂什么,这叫间接亲——”
聂海龙指尖轻轻掩住她嘴,掌心温热。
“别把奇怪的词说完整。”他语气依旧温文,指腹却在她唇边多停了一瞬,像把什么不该出口的活泼提前捂回去了。
船到柳府码头。
临江柳氏是江南数得上的修真世家,往常这时候门前该挂着清客盈门的牌子。今日却安静得反常,石狮子上缠了白绸,门房垂着眼,像是连叹气都不敢大声。
巴宝贝收了闹腾,踮脚往里望:“气氛不对,比咱们清虚峰月底没饭吃还沉。”
聂海龙目光掠过门楣,淡淡道:“府里压着事。”
灵珠子跳上她肩头,压低猫嗓子:“系统刚才塞了背景板——柳玉郡主被镇南侯府退婚,理由是‘心性阴诡,不堪为妇’。原书这桩事该在三个月后爆发,现在提前了。”
巴宝贝挑眉:“提前?那不正好,我们替她把茶话会办起来。”
拔刀斋:【任务更新:一、半日内查清退婚文书真伪;二、当众维护柳玉名声,社死值不低于六十;三、禁止直接使用杀伤性术法把侯府的人打进河里——除非他们先动手。】
“第二条我喜欢。”巴宝贝把袖子挽了半寸,“看我怎么把退婚宴做成自助火锅局。”
聂海龙听她念叨,唇角微弯,也没拦,只把一枚剑穗无声系在她腕上。
巴宝贝低头一看,是他惯用的那根墨青穗子,碰到她皮肤时像被他指尖攥过一遍。
“这个是……”
“人多。”聂海龙偏开视线看水面,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别被人挤丢了。”
灵珠子翻白眼翻到看得见后脑勺:“挤丢个鬼,你俩走哪儿都像绑了根线,别人插得进去吗?”
门房这会儿终于迎上来,见他们衣冠不凡,又认出聂海龙腰间天衍宗剑印,慌忙行礼:“可是天衍宗上宾?郡主一早便说,若两位仙君到来,直接请进听涛阁。”
巴宝贝笑眯眯:“她知道我们要来?”
门房不敢瞒:“昨夜府里收到天衍宗拜帖。只是……今日侯府来人递退婚书,郡主谁都不见,只在阁里煮茶,说‘该来的总会来’。”
“巧了,我们就是该来的。”巴宝贝抬脚跨门槛,又回头拽聂海龙袖口,“走,师兄,今天你负责端茶,我负责发疯。”
聂海龙由她拽着,袖口被她攥出一道褶,也没抽回去。
“端茶可以。”他顿了顿,“只端给你的。”
门房:“……”
穿过回廊,柳府的秋色全压在听涛阁外。桂落了一地,阁里隐隐传出女子念书的声音,念的却是《女诫》,一字一顿,像拿砚台往人心上磨。
巴宝贝脚步一顿:“这姑娘不对劲。”
“嗯。”聂海龙目光落在阁门半掩的缝隙里,“她在故意让人听见。”
拔刀斋:【检测到关键人物情绪波动异常,建议宿主直接入场,别蹲墙角。】
“我不蹲,我推门。”
巴宝贝抬手就把门推开,嗓门清亮亮甩进去——
“柳玉!别念了,念那玩意儿能把脑子念缩水。你巴姐今天带着火锅底料和正义来了!”
阁内一静。
靠窗榻上坐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姑娘,手里还捏着书卷,闻声抬眼。她生得极秀气,眉眼像蘸了薄泪的工笔画,看着弱,可眼神转到人脸上时,竟有几分不动声色的准劲儿。
这就是柳玉,临江郡主,原书后期黑进权谋线、把镇南侯府搅得鸡飞狗跳的那位。
柳玉把书合上,看了看巴宝贝,又去看她身后白衣胜雪的聂海龙,最后视线落在肩头那只张口就骂的三花猫,沉默两息,忽然笑了。
“天衍宗的人,都这么进门吗?”
“都这么进门显得热闹。”巴宝贝熟门熟路蹭到榻边,先把肩上的灵珠子抖到桌上,“这位嘴臭但靠谱。这位是我师兄聂海龙,看着像不食人间烟火,其实私下连我啃剩的糕都吃。”
聂海龙从容落座,替她把蹭歪的衣领理好,才向柳玉微微颔首:“聂海龙。”
柳玉眸光微顿。
她当然认得这个名字。三界年轻一辈提起天衍宗首席,没人敢怠慢。可眼前这人替巴宝贝理衣领的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把周身那层谪仙壳子悄悄拆了一截,专门留给旁边这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
“久仰。”柳玉欠身,“方才我在里边念书,本是演给门外听的。没想到第一位客人比我还敢掀帘子。”
巴宝贝已经蹲到茶炉边翻人家茶叶罐:“演给谁听?镇南侯府那几个跟着退婚文书一块儿来的人?”
柳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垂下,恢复那副温软模样:“你倒直白。”
“直白省寿命。”巴宝贝抓了把茶叶闻了闻,嫌弃地放回,“这茶太苦,配不上被退婚的委屈。等我一会儿,我从包袱里拿点红糖糍粑味的料包,咱们把退婚现场改成下午茶。”
柳玉愣住:“红糖糍粑味茶叶?”
“反正都没人喝出正经味道,不如往离谱里整。”
灵珠子扒着桌沿补刀:“她上次往师父的雪顶含翠里兑过醪糟,全峰长老喝完当场赋诗一首,题目叫《吾辈脸皮厚过墙》。你这阁子扛得住吗?”
柳玉先是怔,随后肩膀轻轻一颤,竟真被逗出了点笑意。那笑不像方才刻意端着的柔婉,倒透出几分原本的鲜活。
“巴姑娘,你果然和外面传的不一样。”
“外面传我什么?”巴宝贝警觉。
“说天衍宗清虚峰收了个疯魔小师妹,御剑吐过,剑冢门口跳过广场舞,把首席师兄缠得连闭关都提前出关。”柳玉抬眼,语气轻轻的,“我原先不大信。现在信了。”
聂海龙执壶替巴宝贝倒了半杯白水,放她手边,淡淡接话:“没缠。是我愿意被缠。”
空气安静了半拍。
柳玉这回连掩饰都省了,低头笑出声:“聂仙君这话说出去,临江城一半女修得把帕子咬碎。”
聂海龙没接这句,只把杯沿往巴宝贝手边推了推:“渴了先喝水,料包少放,别把自己辣哭。”
巴宝贝捧着杯子看他:“师兄,你刚才那样说话,有点像……故意给人听。”
聂海龙眉梢微扬:“不能给听?”
“能给,给我长脸。”巴宝贝立刻跷起嘴角,转头对柳玉一拍桌,“看见没,这就是我家师兄,对外惜字如金,对我字字带偏执。你今天这事,他站我这边,我站你这边,等于天衍宗首席亲自给你撑场子。”
柳玉目光落在聂海龙身上,停了片刻,郑重起身行了个礼:“那我先谢过两位。”
聂海龙侧身受了半礼,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不必谢我。她认的人,我不会让她独自应付。”
窗外桂树被风一摇,碎金似的花瓣扑簌簌落进廊下。
巴宝贝正想趁机煽点儿情,拔刀斋突然叮了一声。
【警告,门外三人靠近。身份:镇南侯府长史、随行修士、柳府管事。退婚文书已展开,对方准备逼郡主当面接书。社死任务倒计时:三十息。】
巴宝贝把最后一口白水咽了,啪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来了。玉玉,问你一句——你想体面退,还是想让他们这辈子一提柳玉俩字就腿软?”
柳玉眸色一沉,方才那点柔软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我想让他们把‘退婚’两个字吞回去,又吐不出来。”
“行,咱选第二种。”巴宝贝一把掀开包袱,先掏出火锅底料、糯米圆子、一包晒干的桂花,又摸出个铁皮小喇叭——上回林风眠硬塞的,说是凡间赶集会用的,震得灵兽都绕道。
灵珠子炸毛:“你别真吹!我耳朵!”
“不到万不得已不吹。”巴宝贝把喇叭别腰后,顺手往头发上插了朵路边买的绢花,转头冲聂海龙眨眼,“师兄,待会儿我要是被人拿礼数压,你别急着拔剑,先给我三息表演时间。”
聂海龙目光扫过门外,袖中剑意敛得滴水不漏。
“三息。超过一息,我接。”
他说得轻,可那句「我接」像把暗处的刀先替她横在了门槛外。
柳玉看着这俩人配合,忽然觉得胸口堵了许多天的那口气,被人拿热腾腾的火锅味儿给熏通了。
“我在江南见惯了规矩吃人。你们这样……倒像规矩看见你们得先脱层皮。”
“脱层皮算轻的。”巴宝贝伸手把听涛阁的门窗唰地全推开,冲廊下喊,“门不用敲啦!镇南侯府的几位,直接进来,正好我们茶还没沏完,缺三个端杯子的。”
脚步声顿在廊外。
紧接着一个略带倨傲的男声开口:“郡主何必装糊涂。今日我等奉侯爷之命送来退婚书,请郡主接了,从此两姓不相干。”
门被人从外推开。
领头的是个穿酱色官袍的长史,手里捧着一卷朱封文书,身后跟着个眉头紧锁的随行修士,再后面是柳府管事,脸都快皱成核桃。
长史跨进门槛,先瞥了窗边三人,目光在聂海龙身上停了停,见他并无官职绶带,只当是寻常依附柳府的客修,立刻又把架子端起来。
“这位仙君莫多事。柳郡主与镇南侯府的婚约乃世家契约,今日之事,轮不到外人说情。”
聂海龙没抬头,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
巴宝贝明显感觉到他身边气压低了半寸,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翻了个身。
她赶紧往他手背上一搭,用指节轻轻挠了下他虎口。
那点细微的痒意把聂海龙眼底的冷压下去。他反手拢住她手指,握在掌心,依旧没说话。
巴宝贝立刻接管场面,往榻上一盘腿,笑得灿烂:“外人不说情,那我说。我先问你,退婚书写的理由是什么来着?‘心性阴诡,不堪为妇’?原话背一遍,别到了正主面前都不敢念。”
长史脸色一僵。
随行修士低声提醒:“周长史,文书有府印,当众念完即可,不必与她纠缠。”
“对,有印。”巴宝贝点头,“那更好,咱们一条一条对。第一,谁证明她心性阴诡?侯府派人盯她半年写的小抄?还是你们家公子路过柳府门口被狗追,赖她施了咒?”
柳玉差点没绷住,抬手掩唇,睫毛颤了颤。
长史被她这通胡咧咧带偏了节奏,下意识道:“岂会如此荒唐……”
“那你先承认不退婚理由荒唐呗。”巴宝贝一击锁喉,“你刚才说‘岂会如此荒唐’,在场六只耳朵都听见了,灵珠子也算半只,总共六只半。柳玉,记下来没有?”
灵珠子被迫举手:“我作证,这老小子嘴瓢了。”
长史:“……哪里冒出来的猫会说话!”
“仙家灵宠,专门监督退婚现场公不公平。”巴宝贝一本正经,“你要不服,它现在给你背《世家礼训》第七章,背错一个字你赔它三斤鱼干。”
长史被这只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
聂海龙这时才抬眼,视线落在那卷文书上,声音不高:“镇南侯府何时惯出拿鸡毛当令箭的规矩?退婚书若有疑处,当着当事人与见证修士的面核印。你方才那句‘岂会如此荒唐’,我已记下。若要抹,就当着临江水盟的面重录口供。”
他说话不疾不徐,却像把每字都钉进了廊柱里。
长史后背瞬间冒汗,捧着文书的手抖了抖:“这位仙君,下官不过奉命办事……”
“奉命不等于能糊弄。”聂海龙指尖在桌面一点,杯中水面无声荡出一圈涟漪,“念。”
这一个字压得长史喉头一紧,竟真不敢再拖,抖着嗓子展开文书。
巴宝贝趁机动了动被聂海龙攥着的手,小声嘀咕:“帅。”
聂海龙没低头,指腹却在她掌心轻轻回扣了一下,像应了。
文书念到一半,满纸都是些“行止可疑、屡犯家训、不堪主中馈”的虚话,真要论事,一件没写明白。
柳玉听得垂着眼,指尖掐进袖口。她当然知道侯府是要攀更高的亲,拿她当弃子,偏要扣顶脏帽子,免得外人说镇南侯府亏心。
巴宝贝听完了,咂咂嘴:“就这?我以为是长篇大论,结果全是形容词堆的。你们侯府写休书前是不是先把夫子请来练了半个月排比?”
周围几个柳府丫鬟憋得肩直抖。
随行修士沉下脸:“小姑娘牙尖嘴利无益。婚约牵涉两家声名,郡主若接了文书,彼此留体面。”
“体面?”巴宝贝猛地站起来,从包袱里哗啦倒出一口小铜锅,往茶炉上一搁,又甩进两块火锅底料,“今天谁也别想体面地欺负人。退婚书放这儿,等我们吃完这顿,再决定它配不配进柳府的泔水桶。”
长史瞪眼:“你、你在郡主阁中支锅?”
“对,退婚茶话会。”巴宝贝把糯米圆子往锅里一倒,顺手把那朵绢花调整成朝天角度,“规则改一下:从现在起,谁想拿规矩压柳玉,先回答我三个问题。答不上来,自己端着退婚书绕听涛阁跑一圈,边跑边喊‘我不该血口喷人’。”
灵珠子已经蹲到锅边,尾巴甩得欢:“终于轮到咱们不讲道理了。”
聂海龙抬手布了道极淡的禁制,把溢出来的辣香拢在阁内,免得惊动满府。
他做完这些,很自然地把巴宝贝蹭到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问:“辣不辣?别往锅里乱加你那包‘秘制神仙粉’。”
“我就加一撮,提鲜。”
“上次提鲜,苏师姐辣得当场冻了半条廊。”
“那回是林风眠换了我的罐子!我今天带的是正宗麻辣,童叟无欺。”
长史被这对仙人当着自己面聊火锅配料,整个人像站在戏台子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柳玉这会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柔,却不再像先前那样把自己缩进礼节里。
“周长史,巴姑娘问的那几句,你不妨答。镇南侯府说我‘屡犯家训’,哪一日、哪一条、谁在场?说得出,我把退婚书接了,亲自送去侯府大门。说不出——”
她顿了顿,抬眼,目光像浸了层薄冰。
“今日这锅汤还滚着,侯府的体面,别烫坏了。”
长史额头冒汗:“郡主,此事何须如此……”
“何须如此?是你进门先逼我接书。”柳玉微微一笑,“如今天衍宗两位见证在此,你若含糊过去,明日全临-江-都会说柳玉心虚。倒不如你把证据摆明,我当场认。”
这话把球原封不动砸回去。
随行修士看出不对,低声道:“周兄,别被她带偏。我们依礼递书,她接与不接,侯府立场都在。”
巴宝贝举着汤勺敲锅边:“咚——错。她不接,你们就没完成使命,回去不好交差。所以现在着急的不是她,是你们。”
她把勺子一放,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支铁皮喇叭,凑到嘴边——
“都围过来啊!听涛阁退婚茶话会现在开始!第一题,柳玉哪天施咒赶狗?答不上来罚橘子!”
“哐”的一声,喇叭没吹响,因为她临时把角度拐偏了,只发出一声闷秃的“噗”。
灵珠子吓得炸成毛球:“巴宝贝你要谋杀猫!我耳朵都贴到一起了!”
可这一闹,阁里本来紧绷得要裂开的气氛,硬生生被她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笑话。
柳府管事憋不住,噗地转过身去咳嗽。连那随行修士嘴角都抽了抽,显然没见过这种打脸法——不正经,却把每一步道理都占死了。
聂海龙在喇叭响的瞬间下意识偏身,把巴宝贝耳侧护进掌心。
他垂眸看她,眼底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说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吹。”
“我试音,试音翻车也算社死进度吧?”巴宝贝仰着脸,绢花翘得像面小旗,“而且你刚才护我耳朵的动作,值二十个社死点,系统肯定记了。”
聂海龙没反驳,只把掌心从她耳畔滑到她后颈,轻轻捏了下:“记什么都行。下次别把自己震聋。”
拔刀斋冷冰冰跳出来:
【社死值+18,当前任务进度百分之四十二。提醒宿主,目标不是把场面闹成马戏团,是把柳玉从‘被退婚的委屈角色’改写成‘全场唯一掌握规则的人’。】
巴宝贝心里咂摸这句,立刻把喇叭别回去,转身往柳玉身边一站。
“玉玉,接下来交给你。我们给你搭台,但你得自己把帽子摘回来。”
柳玉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聂海龙。
聂海龙微微颔首,指尖却还搭在巴宝贝后颈上没撤,像明晃晃告诉满屋子外人:我人在这边,线也在这边。
柳玉吸了口气,转身从案下抽出一卷自己备好的簿册,摊在桌上。
“既然周长史说我有错,我这几月反倒天天记着侯府往来。初一谁登门、十五谁在花厅说什么、镇南侯府管事来催过几次礼、公子本人来过几次——都在这儿。你们说我心性阴诡,不如对着我的日记,把日子对一遍。”
长史脸色变了:“你早有准备?”
“被退婚的人若没准备,早悬梁了。”柳玉声音轻,却字字钉人,“你们侯府嫌柳家近年势落,想退,可以。把聘礼、契约、往来书信按规矩清算,登水盟簿籍,光明正大退。别拿‘阴诡’二字往女子名节上泼脏水。泼不成,脏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这回轮到随行修士沉默。
他原本料定柳玉是个闷声受屈的世家女,见面该红着眼眶接书。谁想她手里账本、日记、宾客单齐全,旁边还站着个拎喇叭的疯批帮手,再加一个不开口则已、开口就把礼法钉死的白衣剑修。
巴宝贝趁机往锅里下青菜,顺手给柳玉夹了一筷子到碟里:“吃,边吃边审。饿着肚子审人没气势,气势没了,规矩就被他们抢走了。”
柳玉还真接过那碟菜,低头看着热气,眼眶微红,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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