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殡仪馆的活人味
第七章:殡仪馆的活人味 (第1/2页)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腿,终于挪到了市郊的长途汽车站。
晨光没能给我带来多少暖意,反而把这一路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我浑身泥点,裤腿被荆棘划得稀烂,头发乱得像鸡窝,那股子霉味、汗臭味混着若有若无的尸臭味,熏得早起扫大街的环卫工远远躲开。
我在厕所的水龙头下,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窝深陷,脸色惨白,两个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怀里那半块罗盘隔着衣服硌得我生疼,《阴债录》倒是安静了,可那种安静更像是在蓄力。
我摸遍全身,只剩下那张找回来的五十块钱车费和几张零钱。吃饭是奢望,找那个张馆长才是当务之急。
拦了辆三轮车,我报出了五叔公交代的名字:“市殡仪馆,找张馆长。”
蹬车的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听这话,握着车把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回头拿眼神在我身上剜了一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小伙子,大早上的,去那儿干啥?那儿可不是活人待的地儿。”他嘟囔着,脚下的踏板却踩得飞快,像是急着把我这瘟神送走。
“找人。”我惜字如金,不想多解释。
三轮车穿过逐渐苏醒的城市,越走越偏,路边的楼房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空气里也渐渐多了一股子烧纸钱的烟熏味。
半小时后,车在一扇灰白色的院墙前停下。
这就是市殡仪馆。
大门紧闭,只有旁边的小侧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瘆人。门口值夜班的老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对这里的到来毫无反应。
我付了钱,三轮车夫接过钱,几乎是逃也似的蹬车跑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子熟悉的香烛味混合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这味道比山里的纯粹,少了泥土气,多了工业制品的冰冷。
推开侧门,里面是个大院子。水泥地平整得过分,停着几辆黑乎乎的运尸车。远处是一排平房,挂着“业务厅”、“火化车间”、“骨灰寄存处”的牌子。
死寂。
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一点别的动静。
我径直走向业务厅。门开着,里面亮着惨白的日光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袖套的中年女人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没好气地问:“办事?几点了?还没到上班时间。”
我走到柜台前,把那半块裂开的罗盘放在台面上,推了过去。
“我找张馆长。五叔公让我来的。”
那女人擦桌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棱角分明、毫无表情的脸。她的目光先是扫过我狼狈的模样,随后落在那半块罗盘上。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去碰罗盘,而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盯着我,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透彻。
“李瘸子的人?”她开口,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我点点头:“我叫李长生。”
女人没说话,伸手在柜台下摸了摸,拿出一盒火柴,“啪”地划着一根。
我以为她要烧什么符咒,或者是点烟,却见她把那根燃着的火柴棍,直接杵向了我的眉心!
速度快得我来不及躲闪。
一股灼热的气息逼近,我甚至能闻到硫磺味和头发烧焦的味道。
然而,火柴棍在距离我眉心一寸的地方,突然熄灭了。
女人“嗯”了一声,收回手,看着焦黑的火柴头,又看看我,眼神里的戒备稍微褪去了一点,但依旧冰冷。
“身上晦气太重,活人味都被盖住了。”她丢开火柴,指了指走廊深处,“老地方,他在喝茶。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