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泵血
第33章 第一泵血 (第2/2页)万历七年(1579年),这一年被后世称为大明帝国物流革命的元年。
熟铁铺就的轨道开始像蜘蛛网一样,缓慢但坚定地在大明帝国的版图上蔓延。
沿途的驿站逐渐被火车站取代。
大明的工业齿轮,在解决了材料加工精度,动力源泉和物流运力这三大瓶颈后,正式进入了狂飙突进的时代。
而远在紫禁城的朱翊钧,在解决了内部循环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长城之外,以及那片波涛汹涌的蓝色大洋。
那里的建州女真,那里的蒙古骑兵,还有那些在南洋横行霸道的佛郎机火枪手,很快就会明白。
当一个拥有两万万人口,并且完成了初步重工业化的帝国,开始对外输出暴力时,将是何等的恐怖。
梦境空间。
林建看着朱翊钧,目光如炬。
“把铁轨从西山铺到京城,把铁轨从京城铺到大沽口,把铁轨从北方铺到江南。”
“火车开到哪里,大明的统治力,就延伸到哪里,距离,将被物理抹平。”
“铁路连接矿山,工厂和城市。”
“只有血管通畅,机器生产出来的海量物资才能变成财富。”
......
万历七年,冬。
三座巨大的星形棱堡在蓟州防线上拔地而起。
它们像三只生满獠牙的钢铁巨兽,横亘在蒙古高原与华北平原的咽喉要道上。
堡垒的外围,是荷枪实弹的燧发枪兵和黑洞洞的火炮。
堡垒的内部,是车水马龙的商队,堆积如山的货物和山西商人拨打算盘的清脆响声。
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在火药,几何与资本的三重驱动下,完成了它的第一次蜕变。
秋风扫过燕山山脉,塞外的枯草被吹得贴在地上。
一支约三千人的蒙古朵颜卫叛军骑兵,正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南疾驰。
为首的台吉(部落首领)名叫满都拉图。
今年的白灾(雪灾)来得早,部落里冻死了上万只羊。
为了熬过这个冬天,他决定撕毁互市协议,南下喜峰口打草谷。
在过去十几年里,这种事他们干过很多次。
明军的长城防线四面漏风,只要绕过那几个高耸的烽火台,找到两座敌台之间的盲区,骑兵就能轻易切断明军的联系,冲入关内劫掠村庄。
“前方就是喜峰口了,明狗的堡垒里堆满了山西商人的粮食和丝绸。”
满都拉图挥舞着弯刀,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喊。
三千骑兵爆发出狼嚎般的呼啸。
然而,当他们冲出山口,来到距离喜峰口隘口还有三里的平地上时,满都拉图猛地拉住了战马的缰绳。
前面的景象让他感到极度困惑。
记忆中那段笔直的青砖城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趴在黄土地上的怪异建筑。
它不高,城墙顶端距离地面最多只有一丈半。
但它的形状诡异,像是一个长满了尖锐牙齿的星形怪物,深深地嵌在隘口的咽喉处。
在堡垒的前方,是一道没有任何植被的,被夯得死硬的平缓斜坡。
“台吉,明狗连城墙都修不起了,修了这么个土围子,战马冲刺,一步就能跨过去。”一名百夫长嘲笑道。
满都拉图盯着那低矮的夯土墙,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身后的饥饿与贪婪压倒了理智。
“吹角,全军突击,越过那道矮墙,里面全是粮食!”
牛角号声响起。
三千名蒙古轻骑兵散开阵型,以楔形阵列,挥舞着马刀和套马索,向着那座名为“镇虏堡”的星形棱堡发起了决死冲锋。
镇虏堡内。
蓟州总兵戚继光站在指挥位置上,举着黄铜单筒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蒙古骑兵。
李如松站在他身旁,手心微微出汗。
作为辽东总兵的长子,他打过无数次仗,但他习惯的是披上重甲,带领家丁与敌人对冲。
像现在这样,站在一道低矮的土墙后,等待敌人冲到脸上,这种被动让他不适。
“戚帅,他们进入六百步了。”李如松提醒道。
“传令,炮阵试射。”戚继光放下望远镜。
堡垒正面的两个锐角(棱堡的菱堡角)上,十二门最新式的精钢线膛炮已经去掉了炮衣。
炮兵们没有使用火绳,而是拉动了炮尾的燧发击发机。
“轰!轰!轰!”
十二道火舌喷吐而出。
十二枚实心铁弹,以极高的初速划破空气。
满都拉图冲在最前面,他听到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尖啸声。
紧接着,他右侧的百人队里爆出几团血雾。
实心弹砸入密集的骑兵阵列,恐怖的动能,直线犁地。
一颗铁弹砸碎了一匹战马的头颅,去势不减,又接连撞断了三名骑兵的躯干,在地上弹跳着,在人群中撕开了一条二十丈的血胡同。
十二发炮弹,眨眼间带走了四十多条人命。
“不要停!冲过去!明军的火炮装填很慢,他们打不出第二轮!”满都拉图大吼。
这是游牧民族对抗明军火器的经验。
但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