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茧与预言
第402章 茧与预言 (第1/2页)静思室的符文壁灯突然灭了。
不是熄灭,是被某种力量压成二维平面,光线贴在天花板上,像一张被熨平的纸。熵长老的身体僵在原地,谢铭的指尖还抵着他的食指根部。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对我说话时,右手总在摸袖子。”谢铭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沾上的灰,“但你的茧子在左手。一个常年握刀的人,不可能下意识用非惯用手做防御动作。”
长老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声像砂纸刮过玻璃,带着金属的涩味。
“钱万里教你的?”
“钱万里只教我怎么拆解逻辑。”谢铭后退半步,鞋底在地板上擦出尖锐的声响,“但他没告诉我,求真塔里还有‘清道夫’这种角色。”
“清道夫”三个字出口,长老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像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兔子。
“你踩进不该踩的坑了。”他说。
“我站的地方还不够深。”谢铭盯着他的眼睛,“白敛派你来试探我,是想确认什么?我的忠诚?还是我体内的裂缝?”
壁灯重新亮起。
但光芒不再是暖黄色,而是惨白,像手术室无影灯的颜色。长老的身体开始模糊——不是字面意义的融化,而是轮廓变得像泡在水里的照片,边缘一点点溶解。
“求真塔第七层,预言室。”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白敛在等你。”
谢铭没动。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陷阱?”
“因为你体内那个东西——”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沉入深水,“已经开始说话了,不是吗?”
谢铭的心脏猛地一缩。
***
走廊很长。
求真塔内部的构造一直在变,像活物的内脏在蠕动。谢铭走过三扇门,每一扇都在他经过后消失,只留下墙面上淡淡的凹痕。
第七层的入口没有门。
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不,不是他的脸。镜中的他嘴角上扬,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表情,像看透了什么肮脏的笑话。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镜面里渗出来,冰凉得像蛇爬过皮肤。谢铭后退一步,镜中的他却往前走了一步,手掌贴在镜面内侧,五指张开。
“别怕。”阴影谢铭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谢铭盯着镜中的自己,手心全是汗。
“你是我的L4反噬体。”
“反噬体?那是求真塔的叫法。”阴影谢铭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我更愿意叫自己——你的可能性。”
“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逃避一个选择。”阴影谢铭的手指在镜面上画着什么,留下模糊的水痕,“关于林霜的选择。白敛知道答案,但她不会告诉你。她会给你三个选项,让你自己选。”
“你知道她会说什么?”
“我知道她女儿是怎么死的。”阴影谢铭的笑容变得诡异,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她也预测了你母亲的死亡。你以为你母亲是死于心脏病?不,白敛在十年前就看到了。”
谢铭的呼吸停了一秒。
“你在撒谎。”
“我从不撒谎。”阴影谢铭收回手,指尖在镜面上留下最后一道痕迹,“我只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欲望。现在,进去吧。她在等你。”
镜子裂开。
不是碎裂,是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谢铭看着镜中的自己逐渐模糊,五官被水纹揉碎,最终化作一片混沌。
他迈了进去。
***
预言室没有墙。
四周是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都映着不同的场景。有的镜子映出谢铭跪在废墟里,双手沾满血;有的映出他站在宇宙尽头,脚下是星辰的残骸;有的映出他抱着林霜的尸体,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出他扭曲的脸。
白敛坐在正中央。
她比谢铭记忆中老了很多。头发全白,像被雪覆盖的枯草,脸上布满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但眼睛依然清澈——像两个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你终于来了。”她说。
“熵长老是你派来的。”
“我需要确认你是否准备好了。”白敛抬手,一面镜子飘到她面前,镜面映出她苍老的脸,“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谢铭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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