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百越归附,南疆设郡
第626章 百越归附,南疆设郡 (第2/2页)“汉王自有计较。”赵云打断他,目光投向帐外已然浓稠的夜色,“给德川的东西,是面子。我们要他交出的东西,是里子。面子给足了,里子……他才不敢藏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自语,又仿佛是说给帐内唯一的心腹幕僚听:“况且,汉王从吴郡发来的密令中,有一条……”
他没有说完,只是走到帅案另一侧,取出一份火漆密封的密函,递给徐霞客。
徐霞客迅速拆开,就着烛光细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声低低的叹息:“原来如此……汉王早已尽知。这‘归义侯’的爵位和三百食邑,既是安抚的蜜糖,也是……驱虎吞狼的鞭子?”
赵云不置可否,只道:“汉王设岭南郡令不日即到。徐书记,你这个岭南通判,肩上的担子,怕是要比本将这南疆防务更重了。民政、税赋、互市、教化……还有,替汉王看住这位新封的‘归义侯’。”
徐霞客深吸一口气,将密函仔细折好,贴身收起,眼中锐光闪过:“臣明白。郡县之制,方是长治久安之本。德川家康……可用,亦需慎用。”
数日后,汉王陆怀瑾自吴郡发出的正式诏令,由快马驿使送达临水寨,并以最快速度张贴传示新归附的南疆各部:
诏曰:以五岭以南新拓之地,设岭南郡。
郡下置六县,统辖南疆民政、赋税、商旅、教化诸事。
原临水寨书记徐霞客,擢升岭南通判,总领郡务,即日赴任,郡治暂设零陵。
左将军赵云,除原职外,兼领南疆都督,总督岭南郡及周边防务,驻军零陵,镇抚边陲。
诏令一出,百越震动。
这意味着,汉王不仅要设互市,更要派流官,建郡县,将这片山林之地,真正纳入其庞大帝国的官僚体系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郭嘉于长安丞相府起草的《南疆互市章程》细则,也快马送抵赵云手中。
章程条分缕析,详尽严格,尤其强调铁、盐等战略物资由云家商行专营,各类土产收购价由官署核定,严禁私下交易,违者以“资敌通外”论处,抄没家产,流放千里。
而比章程更早一步抵达的,是一份标注着“绝密”的名单。
赵云在灯下与徐霞客反复核对,脸上寒意凛冽。
“汉王从织田信长残部及捕获的大燕商谍处,已尽得其在百越所有明暗商站、联络据点之位置。”赵云指尖划过名单上一个个地名,“这些商站,名为通商,实为窥探军情、收买人心、联络叛乱之耳目爪牙。汉王令,务必尽数拔除,一个不留。”
他抬眼,看向垂手肃立在帐下阴影处的德川家康——这位新任的归义侯,并未返回自己领地,而是以“聆听教诲、协助王师”为由,暂留临水寨。
此刻,他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侯爷,”赵云将名单推到案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此番清剿大燕暗桩,还需借重贵部熟悉地形、通晓百越语言之利。本将拨给你三百汉军精锐为督战,命你率本部一千兵马,按此名单,逐一清除。半月为期,可有困难?”
德川家康心头一跳,立刻出列,单膝跪地,斩钉截铁:“末将领命!必不负将军所托!定将这些大燕奸细,连根拔起,押送零陵发落!”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投名状,更是考验。
干好了,归义侯的位子才算坐稳几分;干不好,或者阳奉阴违……他不敢想。
接下来的半月,德川家康似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与忠诚。
他带领本部兵马,在三百汉军的“协同”下,翻山越岭,根据名单精准出击。
半月之内,果真连续拔除大燕设立在百越各处隐秘山谷、集镇角落的商站四座,捣毁联络点七处,擒获大燕派来的坐探、细作七人,缴获文书、账册、密信若干,尽数捆缚结实,在汉军押送下,风尘仆仆送抵零陵。
捷报传回临水寨时,赵云正与刚抵达零陵、开始筹建岭南郡府衙的徐霞客商议户籍编订之事。
听完德川家康的“战绩”,徐霞客放下笔,沉吟道:“如此看来,这德川家康,倒是用了十二分力气。”
赵云站在窗前,望着零陵城外正在重新规划的互市场地,工地上人声鼎沸,汉军士兵与征召来的民夫一起忙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淡淡开口,声音被穿堂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
“德川家康此人……可用其力,不可信其心。今日他斩断与大燕明面上的联系,是他看清了形势,也是他在向我们表忠心,更是他想向残余的、或许还潜伏在更深处的百越旧部表明,他已经和大汉彻底绑在了一起。”
他转过身,看向徐霞客:“但南疆之治,百年之计,最终靠的,不是哪个‘归义侯’的忠诚,也不是一时的互市繁华。靠的是郡县,是律法,是赋税,是教化……是咱们脚下这片土地,每一寸都真正纳入汉家田亩册,每一个人丁都真正登录汉家户籍。徐通判,你的担子,比本将的刀枪更重。”
徐霞客神色一肃,拱手:“下官明白。定不负汉王与将军所托。”他走到案边,取过刚刚核校完毕、用上等蜀锦裱褙的第一批《岭南郡治下六县户籍初册》与《零陵周边田亩鱼鳞图册》样本,双手捧起,如同捧着千钧重担。
“将军,”徐霞客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开启新时代的凝重,“下官这就发出第一份官府文告,宣告南疆各部:自即日起,凡我岭南郡治下子民,无论汉夷,皆需入籍纳赋,依律行事。此册,便是开端。”
他走到窗边,与赵云并肩而立,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莽莽群山,以及山脚下逐渐成形的屋舍、市集。
第一批带着岭南郡府大印的户籍与田亩清册样本,被郑重交由驿使,发往各新设县城及归附部族。
从此,这片土地,正式并入大汉疆土的舆图。
赵云看着驿使快马离去的背影,忽然对身旁的徐霞客道:“汉王此前密信中提及,大燕慕容恪新近动作频频,恐非善意。我等在此经营南疆,看似偏安,实则如卧虎之侧。德川家康拔除的,只是明面上的商站。暗地里……”
他话未说完,一名亲兵匆匆入内,手持一封用火漆严密固封、信封一角有着特殊云纹标记的密函,呈了上来。
这标记,赵云认得,是郭嘉的专用信笺。
赵云接过,掂了掂厚度,没立刻拆开,只是对徐霞客说:“徐通判,你先去忙。户籍田亩之事,需尽快落到实处。”
徐霞客会意,躬身告退。
帐内只剩赵云一人。
他走到烛火边,用小刀仔细挑开火漆,取出内中厚厚一叠写满蝇头小楷的绢帛。
快速浏览间,他眉头渐渐蹙紧,目光锐利如针。
绢帛最末,郭嘉用朱笔单独批注了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大燕皇帝慕容恪,已明发诏旨,拜沈万钧为征南大都督,总督对汉一切军政,赐便宜行事之权。其先遣细作,已散入南疆。慎之,备之。”
赵云将绢帛凑近烛火,边缘腾起青烟。
火光映亮他冷峻的侧脸,和眼底骤然凝聚的寒芒。
窗外,零陵城的夜晚,刚刚开始。
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新城的轮廓。
而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第一份宣告秩序降临的户籍册,正随着驿马奔向四方。
夜风穿过营寨,带来远处互市工地的夯土声,和隐约的、属于新生活的嘈杂人声。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但握着密报的赵云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