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巴利亚人的反攻之一 对峙
第二章、巴利亚人的反攻之一 对峙 (第1/2页)潮汐纪2016年8月。海峡上的风裹着咸腥与血锈，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野兽，在达姆菲尔市的港口来回撕咬。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海面上，仿佛一只铁掌，随时要捏碎这片天地。码头上，吴晓明站在石阶最高处，深蓝色的总统袍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他今年二十六岁，十六级正式指挥官。
“总统阁下！“一名浑身湿透的军官跌跌撞撞冲上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第三批船队靠岸了！可矮人的符文祭司把火焰大炮又推进了三百米！丹文旧渡口那边，五十多个祭司同时施法，火球跟下雨似的往船上砸！“
吴晓明没回头，声音低沉得像风暴中心的老船长：“盾卫架塔盾护住船舷。追猎者上甲板，穿甲箭十步之内无视铠甲，优先点名悬崖上的祭司。记住，箭往法杖上射，没了法杖，他们就是拿木棍的矿工。“
军官转身扎进雨幕。吴晓明终于回头，望向身后灯火通明的海港。三百艘军舰——海精灵国的全部家底——正一趟趟从潮汐大陆接人。每艘船上都挤满了巴利亚难民，人类、海精灵、黑暗精灵、森林精灵，还有数不清的混血儿。他们脸上写满惊恐疲惫，可每当船只靠岸，看到码头上那面蓝色巴利亚旗帜时，眼里总会闪过一丝微光。
那是火种。
“晓明。“木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撑着油纸伞快步上阶，将斗篷披在丈夫肩上，“阿诗的信使到了。“吴晓明猛然转身。一名披黑色斗篷的年轻女子正从快船跳板走下来，紫色眼眸里满是血丝——黑暗精灵特有的瞳色。她是阿诗贝诗的副手，三天前从莫拉林出发，穿越了矮人封锁线。
“总统阁下，“信使单膝跪地，斗篷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石阶上，“莫拉林……已经是一座孤城了。莱托兹总统下令全城玉碎，阿诗市长拒绝了。她带了一千五百名追猎者进了腹地，说要打游击，给海精灵国争取时间。“吴晓明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阿诗贝诗——1992年出生的黑暗精灵姑娘，南方国遗民后代，他们儿时的挚友。2012年1月，她在莫拉林做下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后，浑身是血逃到海精灵国。四年了，那个誓言仍在吴晓明心中燃烧。“她……还说了什么？“吴晓明声音有些沙哑。“市长说，让晓明不要担心她。“信使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她说莫拉林的每条街道、每个暗巷她都烂熟于心，她的探索术能让她对每一寸土地了如指掌。她说……她会活着看到反攻的那一天。“
吴晓明闭上眼睛。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再睁眼时，那双眸子里已没有任何软弱，只剩钢铁般的决绝。他望向海峡对岸被火光染红的大陆，想起了八个月前那个改变一切的早晨。
潮汐纪2016年1月。万勒斯沦陷的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整个海精灵国。
那天早晨，吴晓明正在总统府会议室与内阁讨论粮食配给，一名情报官撞开门冲进来，脸色惨白：“报告总统阁下……万勒斯……沦陷了。黑暗精灵首都……被矮人攻破了。“会议室死寂。万勒斯——黑暗精灵经营了一千二百年的地下都城，拥有世上最坚固的城墙和最复杂的地下通道，竟然三天就被攻破。
“不可能，“吴晓明站起身，“万勒斯城墙上有三千名追猎者驻守，还有莱托兹总统亲自指挥的防御部队。“
“矮人用了传送门，他们从内部打开了城门。有人类带路……是黄色悬崖城的人。“吴晓明和木太太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震惊。黄色悬崖城——2012年他们三人创立的组织，初衷是帮助南方国遗民转移到海精灵国。后来吴晓明决定竞选总统，悄悄退出。没想到，组织里出了叛徒。叛徒叫钱庭芳。钱庭芳出生在艾罗兰共和国。作为南方国遗民的后代，他从小就被排挤。
“野种。“
“没人要的南方崽。“1978年出生的他，在艾罗兰街头长大，活在阴影边缘。1996年南方国灭亡，他刚满十八岁。
父母拽着他逃向海精灵国。“快走！“母亲哭喊。
他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城市。
艾罗兰和黑暗精灵，就是瓜分南方国的刽子手。仇恨埋进骨血，可他只能忍。在海精灵国，他做过苦力，睡过码头。
2012年5月，黄色悬崖城组织的接头人找到了他。“想报仇？““想。“他入了组织。1990年出生的吴晓明，比他小十二岁，却是他的大哥。“晓明年岁小，格局大。“没人知道，这份交情后来成了他双面游走的暗线。阿诗贝诗也是组织骨干，三人之间一个眼神就能传递情报。
2015年12月31号，罗翔打开南北封印。
矮人大军倾巢南下，横扫盖斯拉斯与万勒斯。钱庭芳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的黑烟。他终于不忍了。
“封印打开了。“
他在会议上拍案而起。
“南方国遗民的血海深仇，终于有报仇雪恨的一天。““我们不需要施舍，我们需要力量。“
“而矮人……可以给我们力量。“2016年1月，矮人大军逼近万勒斯，钱庭芳带领忠于他的黄色悬崖城成员，主动接触了矮人前线指挥官长谷川正。他们提出交易：黄色悬崖城为矮人带路、提供情报、协助管理占领区，条件是矮人帮南方国遗民建立独立的人类国家。长谷川正——那个满脸横肉、眼中永远闪着贪婪光芒的矮人将军——当场答应。他不知道，钱庭芳心里还有更大的算盘。
传送门被打开了。那是一扇隐藏在万勒斯东北三十公里处山洞中的远古传送门，连接着北方矮人故土和潮汐大陆。这扇门上古时期就被法师族封印，钱庭芳通过研究南方国遗留古籍，找到了解开封印的方法。
2016年1月15日深夜，钱庭芳带跟随藤明次郎——那个身材矮壮、满脸络腮胡子的矮人副官——来到石门前。加藤带了一百五十头黑熊、五千五百名盾卫、八百名符文祭司、二十架弩车、十块符文石以及三门攻城符文大炮，通过传送门源源不断涌入潮汐大陆。“就是这里，“钱庭芳指着石门上复杂的符文，“按正确顺序激活，传送门就会打开。“五名祭司围成圈，将法杖插入地面符文凹槽，开始吟唱古老咒语。暗红光芒从法杖顶端涌出，沿着地面符文线路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十五分钟后，石门发出沉闷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片旋转的紫色漩涡——空间被撕裂后形成的通道。
“成功了，“加藤露出狰狞笑容，“传令下去，让北方的弟兄们南下。从今天起，潮汐大陆就是我们的了。“
传送门的开启，彻底改变了战争走向。但让潮汐大陆真正颤抖的，并非那道撕裂空间的魔法光弧。北方矮人故土，数百万矮人拖家带口，牵着战熊、扛着塔盾，沿着冰雪覆盖的南北主干道缓慢南下。真正通过传送门涌入的，只占总兵力的百分之十五——那道传送门每日极限仅能通过一千人，或五十头披甲黑熊，一旦超负荷，光弧便会熄灭，三日无法再启。
2016年1月下旬，兵锋撕裂了防线。万勒斯三天沦陷。
盖斯拉斯一周失守。丹文市守军在连珠火球的轰击下坚持了十五天，最终溃败。艾罗兰共和国首都，丹文市。
总统希雷尔将染血战报摔在长桌上，紧急内阁会议在深夜召开。厚重的窗帘隔绝了一切，市民们尚不知晓，灭国的阴影已笼罩全城。盖斯拉斯沦陷当晚，社会边缘人钱庭芳正领着八辆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作为南方国遗民组织”黄色悬崖城”的新头目，他身后跟着至少一百五十名成员。马蹄碾碎冰雪，他们趁着夜色，奔赴那座沦陷的城市。海精灵国首都，达姆菲尔市。城外沙滩上，BBQ架滋滋冒着油烟。总统吴晓明翻转着烤架上的海鱼，第一夫人兼总统秘书木太太递来一杯珊瑚酒。阿诗贝诗接过酒杯，三人正用海精灵俚语”噶三胡”，聊着儿时的趣事。
”总统！”副官席爱尔突然疾步冲来，手中攥着烫金急报。
吴晓明笑容一敛，接过报告，瞳孔骤缩。”下去吧！”
他声音低沉。席爱尔转身离去。
木太太的酒杯微微一颤：”怎么了？”
”万勒斯沦陷。”吴晓明望向海面，”矮人的前锋，踏破了黑暗精灵的王都。”
阿诗贝诗望向港口，无数难民船正狼狈驶入，哭喊声像潮水般拍打在她心上。”
莱托兹……”她喃喃自语。那个有着紫色眼眸的男人——黑暗精灵王国总统，也是她在政治学院时的导师。他还活着吗？”你要去哪？”木太太抓住她的手腕。
阿诗贝诗回头，目光冰冷：”我虽然从小就是被黑暗精灵压迫的南方国人，但如果我不去救他们，达姆菲尔市的市民，总有一天也会被矮人奴役！”
她转身冲回住处，抓起陪伴十四年的短弓，背起箭囊，直扑港口。”给我一艘最快的船，我要去莫拉林！”
”你疯了？”港务官瞪大眼睛，”莫拉林随时被五十万矮人包围，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阿诗贝诗将徽章拍在桌上，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是去战斗。万勒斯沦陷了，但莫拉林还在。只要莫拉林还在，黑暗精灵就没有灭亡！”
船在惊涛骇浪中行驶两天两夜。当阿诗贝诗踏上莫拉林码头时，这座城市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街道上人山人海，到处是从万勒斯逃出的难民，他们拖家带口，背着仅有的家当，眼神中充满绝望。市政厅前，官员们正争论是否要投降。”
我们守不住的，”年迈官员说，”矮人大军随时会到，我们只有五千守军，他们有五十万。”
”投降就是死路一条，”年轻官员反驳，”矮人对黑暗精灵的政策是杀光、烧光、抢光，你以为投降能活命？”
”够了。”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转头，看到了莱托兹。他紫色长袍上沾满血迹，脸上疲惫不堪，但那双紫色眼眸依然锐利如刀。他原本是视察莫拉林市情况的，但他面对突发状况自已必须保持冷静。
“莫拉林不会投降。“莱托兹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头，“莫拉林是黑暗精灵最后的堡垒，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这座城就要打下去。“
莱托兹目光扫过会议室，最终停留在角落里的阿诗贝诗身上。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阿诗贝诗，我记得你。2012年，你在莫拉林做的那件事，让整个黑暗精灵王国都记住了你的名字。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这是我的城市，“阿诗贝诗平静回答，“我生在莫拉林，长在莫拉林。万勒斯沦陷了，但莫拉林还在。我要为我的城市战斗。“莱托兹沉默注视她良久。然后他做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阿诗贝诗，从今天起，你就是莫拉林市市长。“
“什么？！“会议室一片哗然。
“她只是个流亡者，“一名官员抗议，“她没有行政经验，没有军事背景，甚至不是黑暗精灵王国正式公民。“
“但她有一样你们都没有的东西——民心。“莱托兹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头，“莫拉林现在有三十万难民，他们惊恐、绝望、愤怒。我们需要一个人稳定民心。万勒斯沦陷的消息让所有人失去希望，而阿诗贝诗——这个从海精灵国回来的女孩——她代表了一个信息：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有人为我们而战。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任命她为市长。“
阿诗贝诗愣住了。她没想到莱托兹会这样决定。但她没有拒绝。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我以莫拉林之血起誓，我将用生命守护这座城市，直到最后一刻。“
莱托兹伸手将她扶起。“不是直到最后一刻，“他说，“是直到我们胜利的那一天。现在，去工作吧，市长。你的城市需要你。“就这样，1992年出生的阿诗贝诗——那个曾经在莫拉林街头流浪的南方国遗民后代，那个2012年做过惊天大事的年轻姑娘，那个在海精灵国度了四年平静生活的流亡者——成为了莫拉林市市长。
她的第一项任务是疏散平民。
“所有老弱病残，立即向港口转移，“她在市政厅前广场上高声宣布，“海精灵国的船队已经在路上，吴晓明总统承诺，他会接走每一个愿意离开的人。“
“那年轻人呢？“人群中有人问。“年轻人留下，“阿诗贝诗眼中闪过决绝，“我们要为撤离争取时间。每一艘安全离开的船，都是一颗保存下来的火种。“她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后来成为传奇的话：“巴利亚人可以倒下，但火种不能熄灭。“就在阿诗贝诗在莫拉林组织抵抗时，钱庭芳的背叛正在加速灾难蔓延。
2016年3月，矮人发动第一次会战。长谷川正——那个与钱庭芳达成交易的矮人将军——亲自率领一万名盾卫和五百头战熊，向艾罗兰边境城市丹文市发起猛攻。战前营帐内，杀气弥漫。罗翔一拳砸在木案上，满脸横肉扭曲。这个巴利亚人的叛徒，如今是矮人最锋利的刀：“夏尔丹必须死！只要击毙联军总司令，巴利亚人就是一盘散沙！”
钱庭芳垂着眼睑，指尖在地图上停顿。他当然知道那个老人的弱点——夏尔丹，1991年至2015年间担任海精灵国总统，如今是巴利亚联军的精神支柱。可正是这位老人，在战火席卷南方国时，敞开了边境，收留了无数流离失所的遗民。钱庭芳的表妹，他的叔父，都在那片庇护之下。
“罗总指挥，”钱庭芳声音干涩，“西门的情报我已确认，但夏尔丹的行程……”“没有但！”罗翔粗暴打断，眼中闪着狠戾的光，“你别忘了，现在你是巴利亚人的叛徒，不是难民署的慈善家！”长谷川正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他喜欢这种狗咬狗的戏码。“丹文市防守弱点在西门，”钱庭芳压下心头波澜，指着地图，“城墙年久失修，守军不到一千人。但左翼密林……”
“攻击西门！”罗翔转头对长谷川正躬身，谄笑道，“将军，我愿亲自督战！”长谷川正点头。下一秒，战熊的咆哮撕裂了黎明。战斗持续不到半天，西门就被攻破。矮人盾卫像潮水涌入城内，战熊利爪拍碎城门，咆哮声震耳欲聋。艾罗兰守军英勇抵抗，可在绝对数量优势面前，牺牲显得那么无力。
“看到了吗？”长谷川正拍着罗翔的肩膀，哈哈大笑，“这就是与我们合作的下场。只要你们乖乖听话，矮人不会亏待朋友！”罗翔赔着笑，却没注意到钱庭芳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然而，傲慢注定了他们的命运。会战最后阶段，艾罗兰一支精锐追猎者部队从侧翼密林发起突袭。他们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军阵后方，穿甲箭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左翼有异动！”传令兵惊恐地喊道。
瞭望塔上，钱庭芳早就看到了树影间闪动的披风。他攥紧了拳头，想起1995年那个雨夜，夏尔丹总统亲自为南方国遗民分发面包的场景。
“慌什么，”钱庭芳厉声打断，声音冰冷，“那是我们自己的巡逻队。传令下去，中军不许调动。”话音未落，三支穿甲箭精准贯穿了罗翔的咽喉。那个满脸横肉的巴利亚叛徒，连最后一声咒骂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血泊中。
“不——！”钱庭芳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他知道，戏演完了。
“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总指挥阵亡，全军撤退！”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失去前敌指挥官，仆从军与矮人盾卫的衔接瞬间崩溃，军阵大乱。艾罗兰追猎者趁势追击，如潮水般将入侵者赶出丹文市。第一次会战，以矮人失败告终。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罗翔死后，钱庭芳凭借黄色悬崖城对组织的影响力，迅速接管了矮人在占领区的代理事务。他成为矮人总代理人，直接向新任最高指挥官长谷川忠雄汇报。失去了掣肘，钱庭芳对巴利亚联军后方的破坏反而更加丝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夏尔丹的补给线、通讯站和隐秘据点。2016年5月，第二次会战爆发。
钱庭芳亲自策划的敌后破坏让巴利亚联军腹背受敌。当潮水般的盾卫再次涌来时，联军惊骇地发现，他们的后勤已经化为火海。下半年，矮人基本控制了整个潮汐大陆。“你做得很好，“长谷川忠雄接见钱庭芳时说，“罗翔太急躁了，而你更懂得与巴利亚人打交道。从今天起，你负责管理所有占领区的巴利亚人事务。记住，我们要的是以巴治巴，让巴利亚人自己管自己，我们只要资源和土地。“
钱庭芳点头，心中却涌起复杂情绪。他当代理人的目的很简单——希望借助矮人力量，为南方国遗民争取立足之地。他不是想当叛徒，是想用和平换取民族生存。可当他看到同胞在矮人统治下遭受的苦难时，内心开始动摇。“这只是暂时的，“他对自己说，“等时机成熟，我会让矮人付出代价。“
然而，历史没给他太多时间。2016年5月，第二次会战爆发。长谷川忠雄亲自指挥，带来更庞大的军队——五千盾卫、一千符文祭司、两百头战熊，以及二十架弩车和十块符文石。目标是彻底消灭黑暗精灵抵抗力量，首要目标就是莱托兹本人。
“情报显示，莱托兹就在莫拉林以东三十公里的指挥所里，“钱庭芳向长谷川忠雄汇报，“他身边只有不到五百名亲卫。如果我们快速突击……“
“很好，“长谷川忠雄露出残忍笑容，“派出所有黑熊骑兵，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莱托兹的人头。“
第二次会战是巴利亚人历史上最惨痛的一页。矮人黑熊骑兵像黑色洪流冲破黑暗精灵防线，盾卫紧随其后，塔盾相连组成钢铁城墙。莱托兹亲自率领亲卫迎敌，他的魂魄光环让所有靠近的敌人在行动开始时受到土属性伤害，可面对数量如此悬殊的敌人，这个技能显得杯水车薪。
“总统阁下，快撤！“副官希恩——年轻有为的黑暗精灵军官——挡在莱托兹身前，被三头战熊同时扑倒，当场牺牲。
“希恩——！“莱托兹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就在这时，钱庭芳出现在战场上。他骑着一匹黑色战马，手中握着精致长弓。“莱托兹！“他高声喊道，声音带着扭曲恨意，“你还记得我吗？2008年，我母亲在万勒斯难民营里饿死，你们黑暗精灵官员只是冷冷说了一句'粮食不够'。今天，我要为她报仇！“他说完，拉满弓弦，一支穿甲箭呼啸而出，精准穿透莱托兹胸膛。
“钱……庭芳……“莱托兹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你……不明白……你在……做什么……“
莱托兹倒下了。黑暗精灵王国最后一位有威望的领导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人的箭下。他的副手希恩也已在战熊利爪下丧生。第二次会战以联军惨败告终，黑暗精灵抵抗力量遭受毁灭性打击。
消息传到莫拉林时，阿诗贝诗正在组织平民撤离。她听到莱托兹阵亡的消息，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莱托兹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要看到反攻的那一天……“但阿诗贝诗没有时间悲伤。作为市长，她必须为活着的人负责。她擦干眼泪，转身继续指挥撤离。“所有人听令！“她声音沙哑但坚定，“老人和孩子先上船！年轻男性组成护卫队，保护撤离队伍！追猎者跟我来，我们要在港口外围建立防线，挡住矮人追击！“而在海精灵国，吴晓明收到了第二次会战的战报。他脸色铁青。
“莱托兹死了……希恩也死了……“他把战报重重拍在桌上，“钱庭芳这个叛徒！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晓明，冷静，“木太太按住丈夫肩膀，“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莫拉林还有二十万平民等着撤离，我们必须尽快组织船队。“
“我知道，“吴晓明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海精灵国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商船、渔船、战舰，全部征用。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把莫拉林和丹文两地的平民全部接过来。“这就是2016年5月的局势。矮人在长谷川忠雄指挥下节节胜利，巴利亚人抵抗力量土崩瓦解。阿诗贝诗带领一千五百名追猎者进入潮汐大陆腹地，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游击战。跟随她一起深入腹地的，还有一个叫陈平的年轻人。
陈平，1990年生，父母都在矮人入侵第一波攻击中丧生，他本人是十五级入门指挥官，精通寻路觅径技能，在崎岖地形上移动时消耗的体力只有常人一半。2016年5月，当阿诗贝诗在莫拉林召集志愿者前往腹地打游击时，陈平是第一个报名的。
“我跟阿诗市长一起战斗，“他对吴晓明说，“我们在敌后拖住矮人，给你们争取撤离时间。“吴晓明紧紧握住陈平的手。“活着回来，“他说，“我们还需要你。“
陈平笑了笑，转身跟上阿诗贝诗的队伍。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
阿诗贝诗作为南方国黄色悬崖城组织的前成员在矮人南下侵略的关键时刻，坚决与曾经的敌人黑暗精灵并肩作战，当钱庭芳看到一名矮人盾卫被追猎者的穿甲箭贯穿，盾牌直接穿了一个大洞，手中拿着那只残留着体温的箭头，一时间大为震撼…
钱庭芳真正的转变发生在2016年7月的一个深夜。
盖斯拉斯市区，矮人总督府。钱庭芳整理文件时，一份烫金卷轴从暗格滑落。“最高机密“四个矮人符文刺得他瞳孔骤缩。
“什么东西……“他颤抖着打开。羊皮纸上的内容让他如坠冰窟。矮人的种族灭绝预案。奴工加奶头乐，巴利亚人世代在矿井做奴隶，挖矿十六个小时，休息时矮人监工用阴影镜像魔法搞出假女人消耗矿奴精力。永无出头之日。
“这不是和平……这是慢性死亡。“钱庭芳的手在颤抖，“以和平换民族生存？矮人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生存。“真正让他心凉的，是矮人态度早就变了。
三个月前，矮人高层将一枚火球魔法卷轴塞给他：“钱先生，最新研发的魔法武器，试试威力。“钱庭芳只当是奖赏。某次路过山洞，见不少黑暗精灵进进出出，他撕开卷轴扔了进去。
轰！
山洞崩塌。黑暗精灵总统莱托兹和副官西恩当场毙命。
矮人表面大喜，赏他住进最豪华的宫殿，调配最好的医疗资源。泛着幽蓝光泽的符文石堆满卧室。
可钱庭芳渐渐品出味来。
兔死狗烹。他杀了莱托兹，矮人转眼把他列为下一个目标。2016年6月起，黄色悬崖城组织被加大审查，他赫然在列。
审查组来了三趟。
“钱先生，请配合。“
更让他眦目欲裂的是妻子雯子的遭遇。矮人审查员借着搜身，对雯子多次揩油。矮人与巴利亚人有生殖隔离，可这群变态根本不在乎，手指划过腰际时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畜生！“钱庭芳攥紧卷轴，指甲嵌入掌心。
原来从头到尾，巴利亚人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从那一刻起，钱庭芳做出了决定——他要当无间道。他表面上继续为矮人服务，暗地里却开始为巴利亚抵抗者提供情报。他长期通过一名叫“黑山老者“的神秘人向阿诗贝诗、追猎者陈平等潮汐大陆抵抗者甚至吴晓明提供情报。黑山老者组织原来就是黑暗精灵方面的黑市商人组织，有至少二百三十五架马车，后来矮人攻下潮汐大陆就充当矮人的运输大队。里面就有不少海精灵国的情报人员。钱庭芳利用这个渠道，源源不断将矮人军事情报传递出去。2016年6月至8月期间，他甚至通过职务之便将一批批要被矮人平民杀戮玩乐的巴利亚人——有艾罗兰精灵、人类以及黑暗精灵，还有他们三者之间的混血儿——转移到靠近莫拉林撤离点附近。他还暗中掩护阿诗贝诗的游击队，故意在巡逻路线中留出空隙，让追猎者们能够安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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