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省城新点初落定,旧书市场遇故知
第六十九章 省城新点初落定,旧书市场遇故知 (第2/2页)陈凡心里一喜,连忙道谢。
“不过,”韩老板话锋一转,“我这里的旧书和旧报刊,大部分都是普通货色,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一年也出不了几件。你要是想靠我一个人给你供货,那是远远不够的。我建议你,去城北的废旧纸张处理厂看看。省城各大机关单位淘汰下来的旧档案、旧文件,最后都会被送到那里去销毁。那些东西里面,有时候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陈凡心里微微一动。废旧纸张处理厂——这个地方,他以前从未想过。但如果真如韩老板所说,那些被机关单位淘汰的旧档案和旧文件中,确实有可能隐藏着一些具有历史价值和收藏价值的东西。
他谢过韩老板,走出旧书店,站在街边,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他决定立刻去城北的废旧纸张处理厂看看。
他骑上自行车,沿着城西的老街一路向北。越往北走,街道两旁的建筑越发低矮破旧,行人也越来越少。空气中开始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纸张腐烂和油墨变质的气味,随着他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这股气味也变得越来越浓烈。
废旧纸张处理厂的规模比陈凡想象中大得多。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敞开着,门内是一个巨大的院落,堆满了各种捆扎成捆的旧报纸、旧杂志、旧文件,像一座座小山。几辆卡车停在一旁,工人们正挥舞着铁锹,把那些旧纸张铲进一台巨大的粉碎机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陈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找到了厂长办公室。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工作服,听说陈凡的来意后,先是有些警惕,但在陈凡递上一包好烟并说明自己只是想从废纸堆里挑一些可能有价值的旧书旧文件后,厂长的态度松动了一些。
“你要挑可以,但不能影响我们正常工作,也不能把现场搞得乱七八糟。”厂长说,“另外,挑出来的东西,按斤称,一斤两毛钱。”
“没问题,谢谢厂长。”陈凡连忙答应。
他走进那座巨大的废纸堆,仿佛走进了一座被遗忘的历史迷宫。那些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这座城市的过往——机关单位的会议纪要、工厂的生产报表、学校的教案和学生作业、医院的病历和处方、甚至还有一些私人信件和日记。它们曾经承载着重要的信息和情感,如今却被当作废品,等待着被粉碎成纸浆,重新变成新的纸张。
陈凡蹲在那些废纸堆中,开始一本一本地翻检。他的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每一本都要翻开看一看内容,摸一摸纸张的质感和厚度,嗅一嗅油墨和纸张混合的气味。他知道,在这些看似毫无价值的废纸堆中,很可能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宝藏。
他翻了一个多小时,手指被泛黄的纸张磨得有些发疼,膝盖也因为长时间蹲着而酸麻不已。但他的收获寥寥——几本五十年代的文学杂志,一本六十年代的工厂工作手册,还有几封七十年代的私人信件。这些东西虽然有一定的时代印记,但收藏价值不高。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改天再来的时候,他的手触到了一本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厚厚册子。牛皮纸已经破损不堪,边缘磨损得很厉害,但依稀能看出里面是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他打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本用毛笔抄写的册子,封面没有任何文字,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本手抄的族谱。扉页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太原王氏宗谱,同治七年重修”。
同治七年,也就是1868年。一本同治年间手抄的族谱,保存如此完好,其价值不言而喻。陈凡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感受着纸张在指尖传来的那种独特的触感。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族谱小心地包好,放在一边,继续翻找。
他又翻了半个小时,没有再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但他已经很满足了——光是那本族谱,就让他觉得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
他抱着那本族谱,走到厂长办公室,按照约定的价格,称重付了钱。厂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值得你这么费劲地翻?”
“一本老族谱,有点年头了。”陈凡没有多说,付了钱,把族谱小心地放进帆布包里,离开了废纸处理厂。
走出厂门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骑着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但他的心里却是热乎的。那本同治年间的族谱,像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压在他的帆布包底部,也压在他的心头上。
他有一种预感——这本族谱,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