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背影
第874章 背影 (第2/2页)顾维钧虽然入主内阁,但还是在这儿上班。
他也是倒霉催的,刚上位两个月,张老疙瘩就跳出来作妖。
现在大战在即,他也憔悴了,眼里都是血丝,咖啡一杯接着一杯,每喝一杯,眼里的血丝又多了一根。
见顾维钧这副模样,袁凡也没有多待,只跟他说了溥仪的买卖,又给了他一道符,又回了北大,等着刘文典的课。
“铛铛铛!”
钟声在校园敲响。
这会儿的北大,只有一口黑不溜秋的铁钟,声音有些闷,不像铜钟那般悠扬。
后世那口著名的校钟,现在还挂在颐和园,还没有被燕京大学买走。
钟声悠悠。
天空仿佛有天神在挥舞着画笔,将太阳涂去,将青白涂成蔚蓝,将蔚蓝涂成深蓝,将深蓝涂成暗黑。
最后,涂上一弯明月。
今晚的月亮,只剩下一道下弦,像是一个求索的问号。
民主广场,在红楼的北侧。
月亮不圆,但月色却分外的明亮,荡漾在广场上,如同裁下来一段星河。
广场上别无布置,只有一张陈旧的木桌。
刘文典讲课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才是七点多,广场上便热闹了。
不只是北大的学生,还有其它学校的师生,也是闻讯赶了过来。
大晚上的,闲着也是闲着,听说刘文典发疯,他们自然要过来瞧个热闹。
等袁凡到的时候,广场上是乌泱乌泱的,怕是没有一千人,也有八百位。
要是在前头拉一幕布,那就是后世乡下放电影。
广场也没凳子,全都杵在那儿,像片高粱地。
袁凡正杵着,一个年轻人挤了过来,“您是南开的袁先生吧,我是清华的朱自清。”
袁凡一掉头,还真是。
在南京的浦口车站打过照面,后来还送了他爹一卦。
后来还学着他,在秦淮河坐了一趟七板子。
见袁凡有些纳闷儿,朱自清作了个揖,诚恳地谢道,“先前家父来信,提及袁先生的帮忙,让我改日专门去津门致谢,奉上当日的卦资,我正在寻思时日,正好在这儿见着了。”
袁凡一抬头,梅贻琦站在远处,向他点头微笑,却是没有过来。
他旁边站着好几位,除了赵元任,还有一位拖着小辫,是海宁王国维。
清华倾巢而出,看来是过来摸底来着。
“自清兄言重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袁凡往旁边挪动一下,让出来一个空位,“自清兄,那日在浦口车站遇见令尊,我就有些话想问来着,您那篇《背影》,写的就是浦口车站吧?”
朱自清站了过去,有些惊喜,“您也看过我的那篇小文?”
喜色刚刚浮现,又被伤感冲淡了,“您说的没错,那是民国六年的冬天,我来北大上学,家父到浦口车站送行,已经上车了,他……穿过铁道,爬到月台给我买橘子……”
袁凡见他伤感,“我与令尊同舟泛江,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能看得出来,他对您的那份挂念。”
“呵呵,”朱自清欲言又止,沉默了一阵,眼神里都是追忆,“是啊,家父对我还是好的,记得年少时,放学回家,他在喝酒,看我的作文,要是得了先生的好评了,他便高兴地摇头晃脑,再赏我吃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