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6 章 超出难度的新课题
第 436 章 超出难度的新课题 (第2/2页)解建军听完这一句,没有立刻接话,略一沉吟才问:"既然不是表音字母体系,那你判断它更接近哪一种类型?是会意文字、记号文字,还是其他构形方式?"
"暂时还不下了结论!”
邵怀安没有马上给予结论。
他的判断刚说出口,还需要统计数据来支撑,这会儿不愿把话说满。
“....…统计结果出来之前,能确认的只有一点,它不依赖读音。从构形特征看,它最接近表意系统;至于具体是象形、会意、指事、记号中的哪一类构形方式,要等邻位符号的共现关系出来后,再作判断。"
“如果确属表意文字,我们手里的这三组资料正好派得上用场。”
丛文瑾在旁听了,也参与了讨论。
“舱门编号、按钮标识、警戒条纹,在地球文字里都属于‘固定位置承载固定含义’的类型。倘若它真是表意体系,这三组就应该体现‘场合决定内容’的特征,正好拿去做位置与含义的对应分析。”
解建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心里对这个判断又多了几分把握:这套文字越脱离读音,破译难度就越大。表意系统里,一个符号可以承载一整句话的语义,一个语义也可能被拆成多个符号来记录,在没有可对照的活资料之前,单靠统计很难收敛。
邵怀安又补充了一组编号上的观察。“第一组舱门编号里,四十二个符号,其中一个总共出现十五次,位置集中在编号序列的起始位,其余符号各出现一至两次,分布在它后面,先后次序一成不变。”
“第二组按钮标识,六十八个符号,重复率最高的一枚占一成七,几乎每次出现在操作面板的起始位置。第三组警戒条纹,二十三套,相邻两套之间的间隔全部一致,按同一个单位计量。”
荆宇同把这话接过去,盯着分屏上那串成规律排列的字符看了一阵。
“......间隔全部一致,又都按同一个单位计量——组内间距的方差接近于零,这不是随手书写的痕迹,更像是按固定模板成批制作的编号或标识。”
毕承远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接了一句。
“间隔一致,起始位又都收拢在同一个符号上,两点叠加,说明这套序列存在稳定的结构规则,不是随意刻划。若按编号系统来解译,那就是同一套标号规则,被重复套用在每一段同类位置之上!”
他的话,让屋里几个人却都静了一瞬。
这套字若是它们内部通行、人人能读的编号,那离真正读出它的意思,未必还有想象中那么远。
伍维良在归一化后的图像里又翻查了一遍,把三组里那枚出现十五次的符号单独挑出来,连同它每次出现时的邻位字符,一并摆上台前。
它每次出现都跟同一批符号在一起,顺序一致,位置上紧挨着几枚固定的标识。伍维良把它标成第一号可疑对象,让语言组顺着这条线索去比对。
丛文瑾把这条线索接过去,心里转得很慢。
她比过的语系多,见过不少“反复出现在一串字最前头、后面跟的次序一成不变”的写法,那多半是编号或者门牌这类固定格式的头一个字。
她没有急着说破,只在核对单上把那枚符号的邻位又描了一遍,让邵怀安和伍维良那边先去做比对。她心里清楚,这要是门牌,那一串字符就是一个门牌号,后面那几枚,就是号里的一个个数字。
邵怀安盯着那枚出现十五次的符号看了很久,没有急着确认,只把它连同邻位一并记进核对单。
毕承远把第一批可检索条目合成一张总表,标上第一条目的批次号,挂在数据墙上,作为之后比对的基准。从那以后,每一枚新到的字符,都要先在总表里对照一遍,记下它属于哪一组、出现几次、与哪些符号相邻。
他又把三组字符的第一批统计摆上台前主屏。
"....第一组,舱门编号,字符四十二个,重复率三成七,搭配频次集中在固定位置。第二组,按钮标识,字符六十八个,重复率四成一。第三组,警戒条纹,二十三套,重复率二成六。"
毕承远把这份整理合上,又回头看了一眼数据墙上那三块分屏,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压着没说出来:这三组数据,算是把字符的排布规律摸清了,可字符到底是什么意思,还差得远。这一层,统计解决不了。
要弄清意思,需要一个能开口、能说清这批字符与现实怎么对应的活物。他在数理推演上见过不少这样的关口,符号排列得再规整,对不上现实,就读不出来。他没把这个念头说破,只把整理表归入案卷,等着下一步。
阶段任务收工前,破译组把三组字符的总数、重复率、搭配频次三项重新核对了一遍,确认与总表一致,才在纪要末尾写下那一行结束符。
解建军把总表连同各自的采集来源归档,锁入可检索的数据库中,供第二天接着比对。这三组字符摆在那里,还识别不出是哪个意思,可它们各自的位置、次数、相邻关系,都已经记进这套栏里。
解建军把纪要页收拢,随总表一并向上级上报。
......只是存储进数据库里的,终究是字形、次数、位置这几样。字符排列得再规律,手里没有一张可对照的底图。
没有罗塞塔石碑式双语对译的参照物.....识别不出意思,就还是识别不出意思。
地球上找不出第二种格赫罗斯的文字,轨道上那几百艘静默的战舰里,一个会说这种话的活口都没留下。
破译推进到统计这一步,频率分布、共现矩阵、间隔计量都做完了,能统计的已经统计清楚,再往下,缺的是把符号与现实对应起来的转写映射,单靠字形推断不出来。
一个文明常用的词汇、字形至少数百上千个单位,但在格赫罗斯战舰上采集到的图形去重后的个体,几天下来,也不过寥寥数十个而已。
要往下走,就得有一个参照物,一个存活的格赫罗斯个体。但在鹊桥信道广播几乎无差别的打击下,轨道上已无存活的个体。
如果真要还等活物标本,那么他们这些天的工作意义何在.....不过要是有了活物标本,弄通了语义,
要是再这个格赫罗斯的语义和地球上的各种语言语义找到共通性,那么......那么其意义远超了读懂一个异星文明。
专家组的成员们,不由得暗暗叹气。
难不成,抱怨自己的战士对敌人下手太狠了?没有留下活口给他们这些专家作为参照的材料?
那会被戳脊梁骨的!
整个战场上能留下活口的,只剩那艘在逃的格赫罗斯主力舰。
于是朱雀基地的目光,越过了轨道上那一片静默的舰体,落到了陈啸那趟追出去的红航迹上。轩辕舰能不能拦住那艘战舰、最好是把它原样带回来,而不是敲碎在深空里。
深空那艘格赫罗斯的战舰,就成了破译能不能继续的关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