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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07:金手指显威获训,明教训里悟真知

金榜迷局 107:金手指显威获训,明教训里悟真知 (第1/2页)

午时的太阳悬在头顶,晒得青石板路发烫。陈宛之走在城南旧巷里,脚步不急不缓,袖袋里的笔杆随着步伐轻轻磕着肋骨。她刚从贡院出来,肩背还僵着,眼睛也有些发涩,但脑子没停。轮休四班的法子虽已写成,可越走越觉得缺了点什么——不是细节,是底气。
  
  制度再周全,若无人照看执行,终究是一纸空文。她见过太多好章程被歪嘴和尚念坏:渔村修堤坝,原定三成工钱归民夫,结果层层克扣,到手只剩五文;县衙发赈粮,明令不得掺沙,可打开麻袋一看,谷子里一半是土。如今她提轮休制,说要抽签定编、三方共管,别人一句“书生不知官场深”就能打发了事。
  
  她拐进赁居的小院,门框上那道被雨水泡胀的木痕还是老样子。屋里没点灯,光线从窗棂斜切进来,照出浮尘在空中慢悠悠打转。她坐到案前,把草稿纸摊开,墨迹未干的《轮休新策》静静躺着。她盯着“独立账房三人”那一句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往腰间摸去。
  
  玉简不在。
  
  她今天特意没戴。怕它干扰判断,怕那些突如其来的画面打乱自己的思路。可偏偏这时,心口像被谁推了一下,一股说不清的躁动涌上来。她本想强压下去,可念头一松,那股劲儿反倒更盛了。
  
  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不是屋外云遮日,是脑子里突然暗了片刻。等再亮起来时,她看见一片田。
  
  望不到边的田,黄土垄沟笔直如尺量过。田里有人在割麦,动作迟缓,衣衫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子。远处有座营寨,旗子倒了半边,门楼上蹲着几个兵,盔甲锈得发红,手里拿的不是刀枪,是锄头。
  
  接着画面一跳,一间屋子。墙上挂着册子,一个穿绿袍的小吏正用毛笔涂改数字,嘴里念叨:“今年收成好啊,上报六千石。”旁边人低声问:“实际呢?”他笑了一声:“存库八百,其余……你懂的。”
  
  又是一闪。一条河边上,几个士兵模样的人背着包袱往山里跑,身后有人喊:“站住!卖屯地契是死罪!”可没人追上去。守河的兵坐在石头上啃干饼,眼皮都不抬。
  
  最后是一行字,浮在半空,像是刻在风里的:
  
  **“法立而不行,与无法同。”**
  
  声音很轻,像有人贴着耳根说了一句话,说完就走。她眨了眨眼,屋里还是老样子,浮尘还在转,窗外蝉叫得厉害。可她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那是明代的卫所。
  
  她不懂具体年号,也不知地名,但那段记忆碎片传递的信息足够清晰:曾经也有过兵农合一的好制度,也曾设过监督、立过规矩,可时间一长,军官占田、兵户逃籍、账目造假,层层糊弄下来,最终整个体系烂透,边防空虚,敌骑一冲即溃。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手搭在案角,指尖微微发紧。
  
  原来如此。
  
  她先前只想着怎么把轮子造得结实,却忘了地上本就坑洼不平。再好的车,跑在塌陷的路上,迟早翻掉。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在草稿末尾空白处写下五个字:
  
  **防弊重于立法。**
  
  写完这句,她停了停,又继续往下写。
  
  第一条:设“轮替监察使”,由兵部直派,任期一年,不得连任。此人不归边将管辖,巡查各营轮休执行情况,有权调阅账册、传唤士卒问话,每季提交密报直达中枢。
  
  第二条:允许士卒越级举报。凡揭发军官私占屯田、克扣口粮、篡改名册者,一经查实,赏银十两,并可申请调离原营,另编入他队。举报渠道设于每州府衙门外,匿名投书,三日内必有回音。
  
  第三条:信息公开。每季各营耕地产量、人员轮换名单、钱粮收支明细,须誊抄两份,一份张贴于营门,一份送至附近市集公示栏。百姓可自行核对,若有不符,可向监察使或巡按御史申诉。
  
  她一边写,一边在心里过一遍可行性。监察使若被收买怎么办?那就靠任期短、轮换快,让他来不及结党;士卒怕报复不敢举报?那就给赏银、给出路,让人愿意赌一把;公示流于形式?那就让百姓也能看懂——数字用大字写,产量换算成“可供多少人吃半年”,让识字不多的老农也能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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