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出关

第562章 出关 (第1/2页)

太虚圣地亲传弟子纷纷出关
　　
　　天璇峰的钟声从远处传过来。
　　
　　一声接一声，接连响了九下，震得整条山脊上的碎石都在抖动。
　　
　　天玑峰的剑阁顶上闪过一道暗灰色的光柱，从峰顶直贯入云层，持续了数息才消散。
　　
　　天权峰的丹房里传出一阵闷响，整座山峰的灵雾被震得向外翻涌。
　　
　　天枢峰。
　　
　　亲传弟子洞府的石门一扇接一扇地开了。
　　
　　先是最上面那层，门缝里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光从细变粗，从暗变亮，然后整扇石门向内滑开。
　　
　　一个穿灰白长袍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衣袍边缘的暗金色纹路正在持续亮着。
　　
　　他站在洞口。
　　
　　气息从体内翻涌出来，压得石阶边缘的灵雾向外翻卷。
　　
　　第二扇门开了。
　　
　　第三扇。
　　
　　第四个、第五个，陆陆续续地
　　
　　石门开启的声音从峰顶向下延伸，沿着那条长而陡的石阶逐层传递。
　　
　　那些正在练功场上修炼的弟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天枢峰方向。
　　
　　那些正在山道上行走的弟子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从高处走下来的那些人影。
　　
　　他们中的大部分面孔都还很年轻——二十出头，或者更小。
　　
　　但那些年轻的脸上已经带着一层被灵气反复冲刷过之后才有的光泽，
　　
　　瞳孔深处沉着，经脉中的气息稳定而厚重。
　　
　　二师兄杜青峰走在前面。
　　
　　归真境五层的气息收得极稳。
　　
　　身形比五十年前更宽了一圈，袖口被小臂的肌肉撑得绷紧。
　　
　　三师兄周云霆走在左侧，双戟交叉背在身后，暗紫色的雷光在戟刃边缘持续跳动着。
　　
　　十二个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朝同一个位置汇聚，沿着天枢峰顶的石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石阶表面持续回响着。
　　
　　李金水和大师兄站在石阶最上方的平台上，目光从那些正在走过来的人身上依次扫过。
　　
　　有些面孔他上一次见到还是五十年前，有些是三十年前，有些是十年前。
　　
　　十四个人。
　　
　　天枢脉十四位亲传弟子。
　　
　　十四个人的气息各不相同，但都收得很深。
　　
　　那些气息沉在丹田底部，从外面感受不到任何锋芒。
　　
　　十四个人汇合了。
　　
　　没有多余的话。
　　
　　纪无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杜青峰，再后面依次排开，最后面是李金水。
　　
　　十四道身影排成一条纵列，沿着天枢峰顶的灵光悬梯朝北侧走去，灵光在他们脚下持续亮着。
　　
　　太虚北线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天光正在从灰白向暗青过渡。
　　
　　那道防线从太虚州北境的西侧山脊一直延伸到东侧荒原的边缘。
　　
　　看不到头。
　　
　　脚下是整片被阵法覆盖的荒原，
　　
　　灵光从地面上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层持续流动的光雾，
　　
　　雾的边缘被阵纹压平了，贴在地面上缓缓翻涌着。
　　
　　光雾之后是第二层阵壁，
　　
　　暗金色的阵纹从地面上升起来，交织成一面持续延伸的光墙，
　　
　　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
　　
　　每一道符箓都在持续亮着，明灭交替。
　　
　　光墙之后是第三层，
　　
　　灰白色的剑纹从虚空中垂落下来，
　　
　　一层叠一层，
　　
　　一片被冻结的剑雨正在持续旋转，
　　
　　剑尖朝外，剑柄朝内，整层剑纹都在持续震动着，发出极低沉的嗡鸣。
　　
　　三层防线之间，有人正在查漏补缺。
　　
　　有人在阵盘边缘蹲着，手指按在阵纹的断口处，灵光从指尖渗入，把断口重新缝合。
　　
　　有人在剑纹之间穿行，看见哪一道剑纹的亮度和旁边不一致，就停下脚步，把灵力灌入那道剑纹的根部，让它重新亮起来。
　　
　　有人站在高处朝远处看，目光沿着防线的边缘延伸出去，扫过每一处，确认没有缺口。
　　
　　十四人在防线的内侧停下来。
　　
　　周天枢站在他们正前方数步处，灰白长袍，气息收得极深，站在那里的样子和五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十四人身上依次扫过，在每个人脸上停了半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最近半个月，血劫圣地的小队渗透频率在增加。”
　　
　　“血劫魔尊把一部分信徒散出来，以小队为单位，在太虚北线外围游走。”
　　
　　“他们不靠近防线，但一直在盯着。”
　　
　　“那些离开防线太远的巡逻队、信使、散修——被他们盯上之后基本没有活着回来的。”
　　
　　他顿了一下：
　　
　　“最近一次是三日前。”
　　
　　“一支落单的巡逻队，六个人，出防线执行例行巡查任务，在返程途中被伏击。”
　　
　　“第二天早上我们找到了尸体，六个人被摆成一排，面朝太虚北线方向，瞳孔全是深红色。”
　　
　　没有人开口。
　　
　　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一层深红色的灼热气息，从防线边缘掠过。
　　
　　李金水从队列中走出来一步，站到周天枢面前：
　　
　　“师父，我去。”
　　
　　周天枢看了他一眼。
　　
　　然后移开了，看向北边那片正在缓慢翻涌的深红色光芒。
　　
　　“准备带多少人？”
　　
　　“一个就够了。”
　　
　　李金水说，
　　
　　“人多了反而慢。他们分散游走，我追起来更灵活。”
　　
　　周天枢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可以。但不能追太远，不能进入血劫天幕覆盖的范围。”
　　
　　“明白。”
　　
　　李金水转身朝防线外侧走去。
　　
　　李金水走出防线最外层的光雾。
　　
　　脚下的地面从被阵纹覆盖的坚硬岩石变成了干燥的灰褐色泥土。
　　
　　他抬头看向北边那片正在翻涌的深红色光幕，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
　　
　　涅渊的刀鞘边缘，暗金色的纹路在深红色天幕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稳定的光。
　　
　　他踏出一步，身形从原地消失。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炸开，朝着北偏东的方向拉出一道断续的光轨。
　　
　　……
　　
　　李金水出了太虚北线。
　　
　　银白色的光轨在灰褐色的荒原上持续延伸。
　　
　　从防线边缘一路向北偏东。
　　
　　穿过几道干裂的沟壑。
　　
　　跨过两座矮山之间的垭口。
　　
　　落在一处废弃的采石场边缘。
　　
　　采石场底部有十二道气息。
　　
　　李金水落在一座矮山的山顶上，手按着刀柄，低头往下看。
　　
　　十二个人正在采石场底部围成一圈，背靠背坐着，中间生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瞳孔是深红色的。
　　
　　领头那个坐在最里面，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壁，手边放着一把缺了口的刀，气息比周围那十一个人厚了一层。
　　
　　神意境界六层。
　　
　　他左手边那个是神意境界五层，右手边那个也是五层。
　　
　　再往外围，几个是四层，几个是三层。
　　
　　最外侧那两个气息最薄，一个是二层，一个是一层。
　　
　　李金水的嘴角动了一下。
　　
　　“就这？”
　　
　　他站在矮山顶上，没有急着下去。
　　
　　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深红色的灼热气息，掠过他的衣袍边缘。
　　
　　他看着底下那圈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柄。
　　
　　“最高六层……最低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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