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兄弟阋墙七余一
第128章 兄弟阋墙七余一 (第2/2页)“二娃和七娃没了,诏令大娃李继俦赴阙,他性格软弱,不通武事也就罢了,偏还贪财好色,把亡弟的婢仆玩物悉数据为己有,每日把玩,乐此不疲。”
“这么一来,惹恼了七兄弟之中,唯一同父异母的三娃李继达,见人便说:吾仲兄被罪,父子诛死,大兄不仁,略无动怀,烝淫妻妾,诘责货财。惭耻见人,生不如死!”
“李继达服缞麻,引数百骑坐于戟门,呼曰:为我反乎!即斩李继俦首级,投于门内。”
“可惜啊。”
李仁让又说了一句可惜:“李继达空具气势,并未继承乃父的威望武勇,节度副使募集市人千余攻城,阿翁我带着一拨老兄弟加入,几下就把他给打跑了。”
“李继达知事不济,尽杀妻子儿女,聚起百余骑出城,欲投奔契丹。行不十里部属崩溃,只得自刭于路隅。”
”可怜李嗣昭死后不到两年,七子已亡其四。”
李仁让喝了口水歇歇,众人以为到此为止,不料事情还没完。
“没过几年,他们的母亲杨氏卒于太原,五娃李继能和六娃李继袭前往奔丧。亲人尸骨未寒,闹出了新的事端。”
“李继能笞掠为其母管理府藏的婢女,问来问去,总觉得金银数目比想象中少了许多,下手没个轻重,打死了人。”
“本来打死一个下人并不算什么,不料有个家人是那名婢女相好,报官出首,告了个聚甲为乱的罪名。这下犯了大忌,李继能、李继袭尽皆伏诛。”
高怀德心想李嗣昭真够惨的,自己立下那么多功劳,结果阵亡没几年,七个儿子竟然死得只剩一个。
不过李仁让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呢?
只听老者慢悠悠总结道:“俗话说得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关系再怎么不好,面对外敌,还是理应齐心合力才对啊。”
……
高怀德觉得老人讲这个故事,似乎别有深意,试探着问李仁让,是否知晓了自己和弟弟身份。
“本州节帅之子,岂能瞒得良久。”
李仁让爽快承认:“老夫虽已致仕,府衙还有不少旧友后辈,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怪不得对我们这么友善客气呢,高怀德释然,又略感失落。
“石敬瑭假如和王都一样勾结异族,必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提到最近盛传契丹来犯的消息,李仁让下了定论。
他随即对两个孙儿嘱咐道:“我已年过七旬,不知还有几年好活,尔等切莫忘了乃父是死于契丹人之手。”
李处畴答应一声,李处耘更是咬牙切齿:“父仇绝不敢忘,我恨不得食胡肉,饮虏血!”
两兄弟性格截然不同,哥哥李处畴温良敦厚,弟弟李处耘则是剽悍激烈。
高怀德心想算你狠,吃人肉喝人血这种事,用来表达情绪没问题,可别真这么做。
辞别李仁让祖孙,回府的路上,高怀德计算时日,按照此前几个月的规律,父亲应该就在这两天发来家书了。
他抬头望天,一轮皎洁圆月冉冉升起,原来又到了十五望日。
次日,依然杳无音讯,但是高怀德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彷佛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片最后的宁静。
后日,盯着驿站的仆役禀报:一骑自北疾驰而来,手持称为棨传的木制符信。
棨传以红漆血字书写,标识等级为火急军情,换了急递快马,向南绝尘而去。
高怀德心中咯噔一下,看来前方已经有了消息。
真的遇到大事,不要说他一名刚满十岁的孩童,许多成年人都不知道此刻做什么,才是正确的应对。
陆谦安慰他,说无论军报是胜是败,朝廷自有对策,衙内不妨先将此事禀报夫人,家中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怎么向母亲和姊姊提起呢?
高怀德开始犯难,他其实并不知道前线发生何事,凭空胡思乱想,脑补许多情节出来。
内心百般纠结,直到日头西移,暮色苍茫,高怀德方才回到家中。
只见母亲、姊姊、弟弟围坐桌旁,脸上表情复杂,不似前几日等待消息时的焦虑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担忧牵挂,隐约又带着一丝庆幸。
高怀德刚要开口,目光一凝,瞥见桌上铺着一张信纸。
原来高行周的家信,前脚接后脚已经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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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对照》
九门:今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