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姐夫
第一百零六章 姐夫 (第1/2页)晨光微熹,天色青冥。
随着早起的第一批坊民离开,坊口渐渐归於安静,往来之人稀稀落落。
颜时序、高袂和皇甫逸策马疾驰,欲出坊追逐马车,保驾护航,临近坊门,高袂突然说道:
「此时若有人察觉云朔进奏院的异常,报给武侯铺,东都府和察事厅恐会顺藤摸瓜,寻路追踪,而牛车速度缓慢……」
皇甫逸理所应当道:「让牛车快点呗。」
你是一点都不懂追踪手段啊。颜时序也意识到情况不同。
行刺袁峰那次,他们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次不同,带出整整两车财物,一车胡姬,目标太大,很可能被官府的追踪高手咬上。
高袂在坊门口勒住马缰。
见状,颜时序和皇甫逸纷纷喊「吁」。
高袂下马走向两名坊丁,递上二十文钱,温和道:「两位可曾见过两辆牛车和那一辆马车出坊?」
两名坊丁把钱揣入怀里,态度恭恭敬敬:「自是见过,刚离坊不久,牛车沿着景阳街朝西去,马车则往南走了,车夫甚是奇怪,蒙着脸。」
高袂默默转身,背对坊丁,双手合十,低声念诵:「吾愿两位遗忘今日出坊之人。」
金光一闪而逝。
两名坊丁脸庞呈现茫然之色,像是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但很快,他们表情恢复正常,懒洋洋的打哈欠。
对於刚给了自己二十文钱的高袂视若无睹。
妙啊!颜时序眼睛一亮。
这样一来,等於从源头切断了东都府追踪的线索。
等车辆走远,察事厅想在偌大的东都锁定他们的车,难如登天,毕竟牛车是常用的交通工具。
而马车今早就会出城。
这时,皇甫逸一拍脑袋:「坏了。」
两人扭头看向他。
皇甫逸压低声音:「我还没留号呢,这又是找暗室,又是搬银子的,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
高袂和颜时序都用一种「神经病啊」的表情看他。
皇甫逸坚持道:「这可是咱们三剑客惩奸除恶的荣耀,必须补上。」
颜时序想了想:「正好可以看一下,有没有人发现了进奏院的异常。」
如果有,那就趁着对方报官前敲闷棍,能拖多久拖多久。
三人骑马重返进奏院,此时,天色刚亮,行人寥寥,进奏院附近没有密集民居,街上偶有人影出现,也是在远处。
高袂留下望风,颜时序拽着皇甫逸翻墙入内。
皇甫逸奔入前厅,捡起一把百链刀,在墙上留号:「云朔藩镇,无恶不作,死有余辜。东都三剑客留。」
他把刀一丢,扭头就跑。
那卯足劲溜走的背影,仿佛不是来杀人的,更像个把炮仗扔进粪坑的熊孩子,一身肆无忌惮的少年顽态。
颜时序满腔戾气的心,顿时一阵轻松。
皇甫逸是个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少年郎,学舍烤鱼、偷双修秘籍、翻墙逛青楼,肆无忌惮,不知轻重。可偏偏是这股少年人的张扬意气,是他和高袂都无法拥有的。
高袂苦大仇深,沉默寡言,而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早已在社会的摧残中磨平了棱角,与人交往往往点到即止。
若是没有皇甫逸,他和高袂之间的交情,怕是会点到即止,绝无现在这般亲密自然。
翻越高耸的院墙,皇甫逸跨上马匹,高声道:「名号已留,高兄,伯衡,快走,千万别让人看见咱们的脸,尤其是高兄,你的大光头太显眼啦。」
说罢,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东都三剑客迎着朝霞,策马而去。
……
巳时末,兴教坊。
吕定邦率领十余名捕吏、武侯,挎着刀,急匆匆地赶来云朔进奏院。
刚绕过影壁,他便看见两具仆役的屍体,趴在乾涸的血泊中,身体朝向大门。
一名名天策军和缉事郎,挎着刀,在前院游走、勘验。
吕定邦径直走向一名天策军,亮出符牒,沉声道:「本官东都府县尉,你们的长官在何处?」
这次,他没有遇到阻碍,在天策军士卒的带领下,来到进奏院边缘的一座僻静小院。
小院夯实的地面坑坑洼洼,茅房和院墙坍塌成废墟,满地都是屍体和血迹。
天策军左厢虞侯,手按腰刀,正俯视着一颗血迹斑斑的头颅。
缉事郎赵队正领着下属在院中勘验,时而拿起箭矢细看,时而翻动屍体观察伤口。
两位都是「老熟人」了,吕定邦开门见道:「云朔进奏院可还有活口?可知是何人所为?」
来得晚有来得晚的好处,不用亲自搜集线索,直接询问便是。
左厢虞候嗤笑一声,指着脚边的头颅道:「活口?连李怀安都死了,哪来的活口。」
那颗头颅双目圆睁,方脸短须,正是进奏官李怀安。
吕定邦「嘶」一声,心中掀起巨大波澜,根据他掌控的情报,李怀安是人境中期的武者,甚至已经达到後期。
这样一位大高手,竟死得如此惨烈。
云朔进奏院惹到谁了?
左厢虞候继续说道:「行凶之人你也熟悉,与屠戮袁宅的是同一夥人。」
「你说什麽?!」吕定邦瞬间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不信。
根据袁宅现场的勘验,他们已经推测出东都三剑客的大致实力,撑死了人境中期的水平。
怎麽可能覆灭云朔进奏院?
左厢虞候瞟他一眼:
「前厅留了号,字迹和袁宅的一致。而且,此地留有清晰的暗器痕迹,几名武官屍身也有针孔。两次作案的手法相同。」
一旁的缉事郎李队正补充道:「我已让麾下士卒问询过更夫、邻里,进奏院一夜间覆灭,周遭坊民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袁宅也是如此。」
吕定邦凝眉不语,仔细勘验现场,目光扫过坑洼的地面、撕成两半的屍体,检查了心碎而死的宗岳。
他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这夥自号「东都三剑客」的狂徒,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壮大。
相比起案子,这种可怕的精进更让人坐立难安。
吕定邦深吸一口气:「东都三剑客留了什麽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