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抽屉合上之后
第701章 抽屉合上之后 (第1/2页)书房里开了一盏台灯,光线落在桌面四份文件上,何明远站在桌边。
陈启抬起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林晚棠新排的作息表贴在家里书房门后,夜间工作那一栏被红笔圈住,旁边写着三个字。
“今晚先到这里”陈启说。
“人可以到这里。”何明远说,“东西不能过夜。”
陈启看着他。
何明远的脸上没有催促,手里也没有新文件,站得比刚才近了一点。
“核什么?”
“核能写下来的。”
“你的判断呢?”
“先不写。”
陈启沉默了重新拉开抽屉。
滑轨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两页扫描件还在原来的位置,一页是此前工作组的邀请函末页,另一页是陌生机构发来的交流邀请。
两行手写的小字被何明远特意调整过位置,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D.H.
RS。
隔着不到一掌宽。
何明远把两页纸取出来,从笔筒里抽出一把透明直尺。
“我的判断是。”
陈启伸手,按住了尺子。
何明远停下。
“判断不能进档。”陈启说,“能核什么?”
“递送路径。”
“还有。”
“纸张。”
“还有。”
“油墨。”
“手写内容呢?”
何明远低头看着两行字:“只核位置关系,行距、落笔区域、相对边界,笔迹归属不核。”
“为什么?”
“因为核位置,是核文件形成习惯,核笔迹,是核人。”
陈启把按在尺子上的手收回来。
“我们现在不核人。”
“明白。”
何明远拿出一张空白受理单,在核验范围栏里写下三行。
递送路径。
纸张与油墨。
手写内容在页面中的相对位置。
写到下一行,他停了一下,又补上六个字。
不核笔迹归属。
陈启看完,把其中一页扫描件往左挪了半寸。
“原件不动。”
“复印一份。”
“编号分开。”
“同一核验事项?”
“同一事项,不同来源。”
何明远点头。
他把直尺放下时,书房门被敲了两下。
声音很轻,却很规整。
门外的人没有第三次敲门。
何明远侧身让开,陈启说了一声“进”。
送文件袋的人双手托着一只牛皮文件袋,袋口压着两道封条,封口处没有拆动痕迹,右上角盖着收文章。
“陈总,刚到的文件,需要当面签收。”
陈启没有接。
“哪边送来的?”
“同一趟。”
“几份?”
“两份公文,附件分装。”
“同批?”
送件人回答得很准确:“同一趟送达,同一批登记,两个独立收文号。”
陈启这才接过文件袋。
他先看封条,没有立刻拆。
封条边缘完整,骑缝章一半落在封纸,一半压住袋口。
收文章上的蓝色油墨还没有完全干透,灯光下泛着一点湿亮。
何明远站在旁边,视线落在文件袋右上角。
陈启把袋子摊平。
“两份文件一起到,不是巧合,是同一条线排的队。”
他说这句话时,右手沿着文件袋压了一遍,把鼓起的空气从封口下慢慢推了出去。
送件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送件人接回第一联,第二联留在桌面。
“返还回执需要等归档编号。”他说。
“门外等。”
“是。”
门重新合上。
何明远拆开第一道封条。
里面有两个文件袋。
左边一份薄,有三页。
右边一份厚,附带一册目录。
薄的那份封面没有标题,第一页上方有程序编号。
何明远翻开,视线扫到第二行,停住。
“北辰精密那边的程序告知函。”
陈启接过去。
正文很短。
没有事实复述,没有处理结果,没有人员意见。
最核心的一句话藏在第二段末尾,相关事项已完成前置程序核验,进入结论阶段。
不是结论。
是进入结论阶段。
何明远把这一句念完,往后翻了一页。
背面空白。
没有附件。
“要不要问进度?”他问。
“问谁?”
“程序联络人。”
“告知函要求我们问吗?”
“不要求。”
“那就按程序走。”
何明远看着那六个字:“进入结论阶段。”
“写原文,不扩大。”
“内部知情范围?”
“维持原范围。”
“基地那边?”
“不说。”
“北辰的业务关系?”
“照现行流程,不因为这份告知函改变。”
何明远点头,在文件右上角用铅笔写下两个字。
专项。
没有写人员名字,也没有写B7。
一份程序告知函,能对应一件程序事项。
不能因为它即将有结论,就把还没出现的结论先写进去。
厚的那份文件没有立刻拆开。
何明远先拿起两页旧扫描件,离开书房,去了同一层另一端的办公室。
灯打开,他把门留了一道缝。
他没有坐到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的长桌旁,把复印出来的两页纸铺在灯下。
直尺贴着第一行手写字的底边。
看纸张纤维在扫描件上的透光差异,不判断书写者的用力习惯。
核墨色在扫描后的层次,不做字形重合。
量完第一处,他放下尺子,拿起内线电话。
“韩工。”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韩立群还在基地的长期档案席,背景里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
“有两页扫描件,需要开技术核验受理单。”
“核什么?”
“递送路径、纸张、油墨,两行手写的位置关系只核相对位置,不核归属。”
“笔迹不核?”
“不核。”
“原因写什么?”
“超出本次核验范围。”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原件状态?”
“原件在专项抽屉,复印件入核验,原件不出总部,不出本层。”
“结论时限?”
“不给时限。能核多少,写多少。”
韩立群那边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何明远把直尺又举到灯下,对着第二行小字量了一次。
“能核到哪一层,就写到哪一层。”
他说的时候没有看陈启。
电话那头,韩立群复述了一遍:“只核可核内容,不对身份作归属判断。”
“对。”
“受理单我开。”
“补一句。”
“什么?”
“手写位置只核相对关系,不核书写习惯。”
“记下了。”
电话挂断。
何明远在受理单最下方写下“不核归属”,签名,复印两份。
一份装进灰色文件夹。
一份送往长期档案席。
原始扫描件重新叠齐,没有装进文件夹。
它们要回抽屉。
周德明到了。
他左手夹着双网协同执行页,右手拿着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
执行页与昨天的立项书不同。
立项书上写的是接口定义、记录衔接、责任分区。
执行页更空。
页眉没有名字,中间三格也没有正式标题,在旁边用浅铅笔写了三行待确认项。
接口定义。
时间对应。
异常传递。
周德明把执行页摊在桌面中央,用铅笔尖点了点第一格。
没有落下去。
“这一格谁来写?”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
何明远站在桌子左侧。
陈启站在右侧。
周德明站在两人中间,铅笔尖悬在空格上方。
“送电端写,容易把输电记录写成协同定义。”周德明说,“造电端写,也一样,运营中心可以汇总,但汇总不等于有权定义。”
“所以你问谁写?”陈启问。
“对。”
“你建议呢?”
“设一个协同记录席。”
“人呢?”
“还没定。”
“职责呢?”
“只做两端时间对账,不做单端结论。”
“权限呢?”
周德明沉默了一下。
“也没定。”
陈启没接那支铅笔。
周德明的手没有往前送。
他又用笔尖点了一下第一格。
“格子可以先有名字。”他说,“责任人可以后定。”
“为什么一定是第一格?”
“没有接口定义,后两格的时间对应和异常传递没有对象。”
“这一格写错了呢?”
“后两格全部跟着错。”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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