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构成李舜辰的锚点
第二百八十二章 构成李舜辰的锚点 (第1/2页)【在见证了你那超越常理的极佳工作状态,并且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也完全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之后,夜蛾正道拖着那双被下水道污水浸湿的鞋子,带着满心的震撼与复杂的情绪,默默地退出了这个由你生得领域所构筑的漆黑空间。】
【随着夜蛾正道气息的彻底远去,那层包裹着工作室的领域外壳重新闭合,将这片充斥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下水道,彻底打造成了一个与现世绝对隔绝的密封舱。】
【至此,你终于正式开始了对那三枚核心的纂刻与制作。】
【你那位于中央的主控躯体,以及分列两侧的独立分身,在同一时间闭上了那双没有任何人类高光的眼睛。】
【没有任何的犹豫与缓冲,你在意识的最深处,直接且粗暴地开启了时间感知膨胀。】
【周遭世界那原本就已经沉闷压抑的水流声、水滴从下水道穹顶坠落的轨迹,在你的感知中被极其粗暴地无限拉长、定格。】
【但是这一次,面对这曾经在一分钟内就直接击穿了你人类肉体承受阈值、导致脑血管破裂的恐怖叠加负荷,此刻处于完全咒灵化状态的你,却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绝对从容。】
【当然作为感知的主体,你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大脑深处、用力搅动的剧烈负荷感。】
【那是一种三具躯体同步运作的信号回馈与时间压缩带来的撕裂感,它化作一股极其沉闷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你那由咒力构筑而成的思维中枢之上。】
【但也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负担而已。】
【你绝对不会因为这种纯粹的过载负担而像人类时期那样面临脑死亡的绝境。】
【因为从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绝对规则上来说,咒灵或者说诅咒这种存在,其本质是由纯粹的负面情绪与咒力凝聚而成的能量体。】
【它们只能够被同等或更高级别的咒力所祓除,绝对不会因为单纯的物理层面的劳损、或者是神经元过载这种纯粹物理层面的影响,而遭受实质性的致命伤害。】
【此刻处于咒灵状态下的你,虽然因为种族特性的改变,已经完全无法再使用“反转术式”来生成正向能量进行自我治疗。】
【但作为等价交换,咒灵这种生物本身,就天然拥有着极其不讲道理的极强自我恢复性。】
【更不要说,这种因为算力过载而产生的精神与躯体层面的微小磨损,在庞大的咒力冲刷下,甚至连成型的伤口都算不上。】
【毕竟从一个碳基的人类彻底转换到一头能量体的咒灵,很多底层逻辑的事情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或许大脑的超负荷运转对于人类而言是绝对致命的,就算这具人类的身体躯干没有受到任何外伤、是完好无损的,但只要大脑的脆弱血管一旦出现问题,同样会立刻宣告着这个人类个体的物理死亡。】
【但这个致命的弱点,在咒灵的生存法则这里就完全不同了。】
【原本在人类时期只需要任意一处要害受创便足以致命的部位,此刻对于咒灵而言,甚至需要被庞大的咒力同时碾碎、完全湮灭,才足以真正威胁到其生死存亡。】
【在极其极端的战斗状况下,就算一头咒灵被削得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脑袋,于咒灵这种诡异的生命体而言,也是能够继续存活的客观情况。】
【它所失去的躯干和力量,仅仅只是需要消耗时间与咒力来缓慢恢复而已,远未达到死亡的界限。】
【在彻底排除了肉体崩溃的后顾之忧后,你那三具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躯体,终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精密切割工具。】
【冰冷的金属刀尖,极其平稳地触碰到了那三枚黯淡的核心材料表面。】
【至此,你终于开始了实质性的动刀。】
【但这绝非简单的物理雕刻,你是在用工具作为引导,将你自己庞大灵魂中的记忆数据,化作实质性的咒力纹路,一点一点地纂刻进这三个将要代替你长久存在于世的载体之中。】
【为了让这些未来的“完全自立型咒骸”能够从最根本的逻辑上理解你的指令,你开始主动放开思维的闸门,去回忆你来到这个荒诞世界之后的种种过往,并将这些记忆连同当时的情感波动,毫无保留地拓印进核心深处。】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最先涌入核心的,是你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段经历。】
【在第一段模拟的记忆底层,最浓烈的情感基调,是纯粹的愤怒。】
【那是一种哪怕历经了无数次死亡,也依旧清晰可辨的刺骨愤怒。】
【你愤怒于为什么自己那个平凡且温馨的家庭,要毫无防备地遭遇被丑陋咒灵残忍杀死的无妄变故;你更愤怒于,那个在事后代表着咒术界官方前来处理事件的辅助监督,其内心所盘算的,根本不是如何安抚受害者,而仅仅只是为了贪墨那柄名为浅切丸的咒具,就冷血地想要将作为唯一幸存者的你直接置于死地。】
【当时的你,就是带着这样一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愤怒,像一头寻找猎物的孤狼,沿着线索找到了那个给父亲发布了那项致命委托任务的幕后黑手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
【然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当你真正踏入那个深宅大院,你才极其悲哀且清醒地知道了真相。】
【并不是你们那个微不足道的家被庞大的禅院家给刻意地针对了;也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于你那个底层的父亲有什么私人的不满与仇恨。】
【在他们那冷酷的算计本上,他们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因为那项任务而能够顺利回收的咒具“浅切丸”。】
【你们一家人的性命,在那个腐朽家族的眼中,甚至连被刻意针对的资格都没有,仅仅只是任务报表上的一串损耗数字而已。】
【为了复仇,你不惜放下所有的尊严,作为禅院直哉的一条随叫随到的“狗”,卑微地潜入了禅院家的深处。】
【也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你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深入到了这个咒术世界的最底层,你看到了远比你家人的死亡更加残酷、更加庞大的地狱绘卷。】
【在这个家族里,就算是拥有禅院家血脉的内部成员,只要因为天赋不佳、无法觉醒术式,就会被毫无底线地当做下人、甚至牲畜一样对待。】
【而那些没有咒力的女人们,下场就更是凄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沦为发泄的工具与生育的机器。】
【与其说他们这些高层是刻意为之的恶,倒不如说,这整个咒术世界从根源上,就在信奉着这种畸形且病态的“弱肉强食”。】
【也就是在禅院家见证了这一切的扭曲之后,你依旧没有放下自己心中的愤怒,但你的心却彻底地冷了下来。】
【你突然无比清醒地明白了,你要报复的真正对象,并不在这个小小的禅院家。】
【你的灵魂在质问着那时的自己,这些质问此刻也化作了逻辑代码,深深地刻入核心之中。】
【只是为了纯粹的泄愤,去拔出刀杀死了那两个在门口狗眼看人低的傲慢门卫,能够改变什么?】
【只是为了泄愤,去顺藤摸瓜将那个布置下咒具回收任务的具体负责人残忍杀死,又能改变什么?】
【甚至只是为了泄愤,将那个把你当狗一样使唤的禅院直哉给割断喉咙,又能改变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的你拥有了神明般的力量,直接降下天罚毁了整个传承千年的禅院家,你又能够如何?】
【到底能够改变什么?!】
【能够改变这世界哪怕一丝一毫的底层逻辑吗?】
【答案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甚至可能到死都不会意识到,自己那一个轻描淡写的任务安排,自己所犯下的那些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会造成一个家庭怎样毁灭性的影响。】
【他们也根本不会在意,究竟是安排了张三还是李四来进行这个所谓的咒具回收。】
【你如果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你所做的一切,充其量只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试图去破坏整个咒术界这台庞大绞肉机上运转的其中一个较大的齿轮罢了。】
【但世界什么也不会改变。】
【没有了禅院家,明天也可以是加茂家,甚至是五条家,乃至于是后来居上的、顶替了禅院家生态位的某个全新家族,继续维持这套吃人的秩序。】
【只要“诅咒需要被祓除,而祓除诅咒的特权掌握在少数血统术师手里”这个底层逻辑还在运转,齿轮就会自动修复。】
【你深刻地意识到,你不会从这种低级的杀戮中得到任何复仇的畅快;你也无法通过消灭某一个具体的世家,来改变这个普通人命如草芥的现状;你更无法避免以后还有千千万万个像你父亲一样的普通人去重蹈覆辙。】
【你最终的结局,只会在完成那场毫无意义的复仇之后,被这套庞大的系统碾成肉泥。】
【你无法在这个世界上掀起丝毫能够改变规则的波澜,你和你家人的名字,很快就会被冰冷的时间彻底抚平了所有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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