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她必须进去把最后几页拿出来
第158章 她必须进去把最后几页拿出来 (第1/2页)她看见那堆纸时,呼吸几乎停住了。
门后不是教室该有的样子。没有课桌,没有黑板,没有墙角那盏总是坏一半的灯,只有一摞又一摞被压得发白的纸页,像有人把整本总册拆开以后,全部塞进了门后那道狭窄的空隙里。纸边被挤得卷起来,层层叠叠,连最外侧的字都已经糊成一片,像一整块被反复翻搅过的灰。
那不是普通的纸堆。
那是被藏起来的记录,是被压住的顺序,是整个晚读制度最不愿意露出来的部分。
“还差最后几页。”沈砚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说大了会把那堆纸惊动,“前面那些只是目录和顺序,真正改过名字的内页,应该在最底下。”
许沉盯着门缝,眼皮一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总册一被顶动,门就开始往里关。不是因为门本身,而是因为里面的东西一旦露出边角,就会把所有被删掉、被替换、被挪空的痕迹一起带出来。总册在护着自己,也在护着那几页最关键的内容。那几页若被拿出来,后面的东西就不只是名字了。
可能还有签字。
可能还有改动时间。
可能还有谁在什么时刻,亲手把哪些人从座位里抹掉。
门缝又往外扩了一点,灰白纸屑簌簌落下,擦过许沉的手背。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掌心却已经全是汗。教导主任站在她侧后方,脸色沉得几乎发黑,手里的封门钥还插在锁孔里,可他没有再拧,像是知道这时候再乱动,里面那本册子就会直接咬死。
老何还靠在墙边喘气,肩膀发抖,却死死盯着门缝,像在看一场自己早就知道会来的审判。
“别让它再合上。”班主任低声说。
他伸手按住门板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沈砚立刻把剩下的旧页都抱到怀里,像抱着一摞随时会散的骨头。许沉看着那道缝,忽然意识到现在不是外面的人等里面自己开门,而是必须有人进去,把那几页拿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
“我进去。”她说。
这三个字一落地,走廊里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教导主任猛地看向她,眉头皱得很深:“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知道。”许沉答得很快,“是总册,是最后几页,是把人删掉的证据。”
“你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他说。
许沉没回头,只盯着门缝里那层挤压得发皱的纸,“我只知道它现在在收口。再等下去,最后几页会被压回去,谁都找不到。”
教导主任的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种门一旦彻底合死,里面的东西就会重新归档,重新锁回那间教室,连痕迹都不剩。到时候他们今晚贴回墙上的名字,读出来的那一串人,都会被当成一场短暂的噪音。
“我跟你进去。”沈砚几乎没有犹豫。
许沉看了她一眼,摇头:“你守在外面。门一旦合上,还得有人把它再顶住。”
沈砚的下颌绷紧了,似乎想反驳,可她看了一眼门缝,又看了一眼怀里那叠旧页,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拿到最后几页就出来。”她说,“别往里走。”
这句话听起来像提醒,可许沉听得出来,沈砚其实也不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只是所有人都明白,晚读教室里最不能碰的,不是桌椅,不是黑板,而是那本册子的最后几页。那几页被藏在最深处,说明它们一定记着最不能见光的东西。
许沉点了下头。
老何挣扎着站直,伸手把门再顶开一寸,脸色白得像纸:“现在。”
许沉没再迟疑,抬脚跨了进去。
门后那股气味一下子压了上来。不是霉,也不是灰,而是陈旧纸张在封闭空间里闷久了的味道,混着一点说不出的潮冷,像整间教室被埋在很深的地下。她刚一进去,身后的光就被挤窄了,门缝里只剩下一条细白的线。那条线外面站着人,线里面却像完全换了一个世界。
她脚下踩到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层又一层散开的纸页。纸页被压得发软,边缘翘着,偶尔还能看到残缺的字迹和被划掉的名字。许沉蹲下身,手指刚碰到最上面一页,指腹就摸到了明显的压痕,像有人把一整支笔长时间抵在纸上,反复写过,反复改过。
第一层页边写的是座次。
第二层是值日。
第三层是黑框名单。
再往下,字迹越来越深,边角的签名也越来越重,像改动的人在每一页最后都按得很用力,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是改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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