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集:出击
第135集:出击 (第2/2页)他停下来,转过身。两个黑衣人追了上来,手里握着刀,刀刃在火光里闪着冷光。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狼,像那种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狼。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人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蛇在吐信子。
林阿福没有说话。他把刀抽出来,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把刀握在手里,盯着那两个人,腿微微弯曲,身子前倾。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冲上来。林阿福没有退。他往前冲了一步,一刀劈过去,刀光一闪,砍在第一个人肩膀上。刀刃砍进肉里,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捂住肩膀蹲下来,血从指缝里往外冒。第二个人没停,一刀捅过来。林阿福侧身一闪,刀从他腰边划过去,划破了衣服,划破了皮肉,血渗出来。他没有看伤口,一刀砍在那人的手上,刀刃砍在手指上,手指飞起来,刀掉在地上。那人抱着手,跪在地上,嚎叫起来。
他没有停,转身就跑。火已经烧大了。火光冲天,把半个码头照得像白天。木桶里的火油被点燃了,轰的一声,火焰窜起几丈高,热浪扑面而来,烫得人脸皮发紧。
毛允良蹲在货堆后面,看着那堆火。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站起来,把手举起来。
“撤!”
三班的人猫着腰往回跑。一班在前面开路,二班在后面断后。毛允良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刀,眼睛盯着身后。没有人追来。火太大了,那些人忙着救火,顾不上追了。有人提着水桶跑过来,还没靠近就被热浪B退了。有人在喊,在叫,在骂,乱成一团。
天亮的时候,毛允良带着第一小队回到会馆。四十个人,一个不少。林阿福的衣服破了,腰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了一点,血渗出来,把衣服染红了一小片。他的手上有血,不是他的。他把刀插回鞘里,站在院子里,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
向德宏从楼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腰上的伤口。伤口不深,可也不浅,皮肉翻开着,露出里面的嫩肉。
“伤得重吗?”
林阿福摇了摇头:“不重。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了。”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那亮光里没有怕,没有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勇敢,是命。
“你烧了他们的火油?”
林阿福点了点头:“烧了。全烧了。一桶都没剩。火很大,烧了好久。”
向德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林阿福的肩膀。林阿福的肩膀很宽,很硬,像一块石头。
码头上的那场大火烧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火终于灭了。码头上一片狼藉,木桶烧成了炭,油布烧成了灰,石板上全是黑印,黑一块白一块的。福州知府派人来查,几个差役在码头上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码头上的人。码头上的人说,是日本人自己不小心,走了水。知府信了,回去了。没有人追问,没有人深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庐山轩关了三天门。门板上了,窗户关着,门口贴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告示。可蔡锡书蹲在街对面的茶馆里,看见里面进进出出的人比关门之前还多。有人从后门进去,从前门出来。有人从前门进去,从后门出来。神色匆匆,脸色凝重。
山口站在二楼窗前,手里没有拿酒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张白纸。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码头火油库被焚。估计是琉球人所为。向德宏已有武装,人数不详。请指示。”他写完了,看了一遍,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里。他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黑漆门。门关着。灯还亮着。
他看了很久。他把窗户关上,屋里暗了。
向德宏站在楼上窗前,看着对面那扇窗。窗户关着,灯没有亮。他知道,那个叫山口的人,正在看这边。他也在看那边。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看。都不怕对方看。两个人隔着一座城,隔着一盏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彼此对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份名单。纸是凉的,可他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