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
第199章 风采(求月票) (第1/2页)道道目光在广场上追寻。
说话之人内力颇强。
但在场群雄中,绝不缺内功深厚的高手。
很快。
众人的视线便锁定了一个角落。
那人倒也没想刻意隐藏。
只见他身材矮小,正端着个酒壶往嘴里倒酒,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人群中,已有见多识广的江湖客认出了此人。
「是醉不死司徒千锺!」
顾惊鸿坐在贵宾席上,微微挑了挑眉。
对这个名字,他倒是有几分印象。
在原时间线上,这司徒千锺在少林寺的屠狮大会上曾现身过。
此人性情孤僻古怪,行事全凭喜好,出言更是毫无顾忌。
最终,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峨眉派,死在了霹雳雷火弹之下。
不过。
此刻让顾惊鸿更在意的,并非此人的身份。
而是,这司徒千锺一个常年独来独往的江湖散人,是如何得知汝阳王府已经出海寻刀这等隐秘消息的?
按理说。
汝阳王府筹备船队出海,行事向来隐秘。
就连天行商会,也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探听到一些蛛丝马迹,这等绝密,断然不至於弄得连一个江湖独行侠都能知晓。
显然。
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散播消息,将他当枪使了。
立刻有人沉声发问:「原来是司徒老兄,不知你此话,究竟是何意思?」
司徒千锺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
懒洋洋地斜着眼睛扫了那人一眼,打了个酒嗝:「听不懂人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屠龙宝刀,眼看着就要落入汝阳王府那帮鞑子的口袋里了!」
他说话的语调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让人会情不自禁握起拳头。
再次得到确认。
广场上瞬间譁然一片。
在座各路武林人士,有些确实对此事毫不知情。
但更多的,却是早就听到了风声,此刻故意在这里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一瞬之间。
整个真武殿广场变得喧闹无比。
屠龙刀是何等神物?
当年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流传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传言。
为了这把刀,这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江湖好汉前赴後继地出海寻觅。
结果,全都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半点音讯。
现在。
这把象徵着武林至尊的宝刀,竟然要被汝阳王府给抢先得手了。
人群中。
立刻有人站起身来,捶胸顿足地悲声高呼:「可叹!可恨啊!」
「我中原武林神物,竟然要落入鞑子之手!莫非,这暴元当真是气数未尽不成?!」
那人声泪俱下,看似痛心疾首。
可坐在主位上的宋远桥,却看得分明。
那人眼底深处,根本没有半点悲痛,假装的成分居多。
宋远桥心中暗沉。
他知道。
这些人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转头,与坐在身旁的张松溪对视了一眼。
师兄弟两人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担忧。
而随着那人的一声悲呼出言挑头。
广场上立刻便有无数人跟着大声呼应起来。
「这等神刀,落在咱们中原武林谁的手里都行!唯独就是不能落到那帮鞑子的手里!」
「可恨!当真可恨至极!」
「难道咱们就这麽坐视不管,任由鞑子耀武扬威?不行!我姓赵的第一个不答应!」
「你不答应又能怎样?你以为你是谁?难道你知道那谢逊狗贼躲在哪座荒岛上吗?」
何太冲上次因为班淑娴暴毙,没去参加峨眉派大典。
现在过了这麽久,风声已经淡了。
今日武当派更换掌门,他若是再不来,只怕崑仑派在江湖上的名声就真的要受到影响了。
他坐在席位上,听着众人的争吵,终於是坐不住了。
站起身来,大声质疑道:「屠龙刀当年不是随着谢逊那恶贼一起在海上失踪了吗?」
「茫茫大海,浩瀚无边,那汝阳王府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若是没有确切的航海路线,他们又是怎麽找到谢逊下落的?!」
这一下。
算是真正问到了事情最核心的点子上。
在场许多不知内情的武林人士,纷纷皱起眉头,开始互相低声猜测起来。
但武当派众侠,听到何太冲这看似无意的一问。
脸色却是齐齐一变!
汝阳王府是如何知道谢逊下落的?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武当派更清楚这其中的原委了。
尤其是站在武当弟子人群中的张无忌。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回想当初。
就是那个名叫赵敏的妖女,花言巧语地伪装成知心少女,从他这骗出了关於冰火岛的许多信息。
顾惊鸿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今日这帮人齐聚武当山,究竟打的是什麽算盘。
「这是要用大义名分来进行道德绑架,逼迫武当派交出谢逊的下落啊!」
顾惊鸿心中暗自冷笑。
他已经完全猜出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幕。
果然。
何太冲提出这个疑问後,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却见那司徒千锺,依旧自顾自地坐在角落里。
优哉游哉地提着酒壶灌了一大口酒。
然後摇头晃脑,口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啧啧声。
终於。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指着他大声呵斥道:「司徒千锺,有屁就快放!少在这里卖关子吊人胃口!」
司徒千锺也不恼怒。
只是笑呵呵地转过头,一双醉眼眯成了一条缝,直勾勾地盯着武当派的席位:「这事儿嘛,你们问我,我哪里知道。」
「这还得去问问武当派的诸位大侠才行啊。」
一瞬之间。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武当派众人的身上。
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怀疑,更多的是贪婪。
宋远桥霍然起身,沉声喝道:「司徒兄,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汝阳王府出海寻刀,关我武当派何事?!」
司徒千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拱了抱拳:「张真人,宋掌门。在下是个粗人,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若是有什麽得罪冒犯之处,还望诸位海涵,勿怪。」
张三丰稳坐在主位上。
神色平静如常,不悲不喜,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宋远桥也是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勉强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司徒千锺深吸了一口气,运足内力,大声说道:「在下在江湖上闲逛时,却偶然听闻了一个惊人消息。」
「那汝阳王府之所以能得知谢逊躲藏的荒岛,全都是从这位张五侠的遗孤,张无忌小兄弟的口中,探听出来的!」
「敢问武当派的诸位大侠,在下所言,可是事实?!」
言罢。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站在人群中的张无忌。
听得司徒千锺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
整个真武殿广场上,再次陷入了空前的譁然。
群雄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翻滚。
「是了!这小子是谢逊的义子。这天下间,唯一知晓谢逊下落的,便只有他一个人了!」
「若是汝阳王府真的能找到谢逊。那消息的来源,绝对是从他这儿泄露出去的!」
「这————这怎麽可能?想当年,张五侠夫妇为了保全结义兄弟所在,宁可双双自刎,也绝不肯吐露半个字,也算得上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了。」
「他张无忌身为张五侠的亲生骨肉。怎麽转身就把这等惊天大密,说给鞑子朝廷听了?」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麽不为人知的曲折不成?」
一道道道充满了质疑、指责和贪婪的目光。
犹如实质般汇聚在张无忌的身上。
张无忌嘴唇毫无血色,剧烈地哆嗦着,身体如同筛糠一般,摇摇欲坠。
此情此景。
仿佛让他瞬间穿越回了数年之前。
那个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百岁寿宴之上!
他的父母,就是在天下群雄这种逼迫和指责的目光中,惨死在自己的眼前。
如今。
这恐怖的梦魇,竟然又一次重演了。
只不过这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的目标,换成了他自己!
一瞬之间。
他似乎深切体会到了当年父母面临这种绝境时,那种深深的无奈和绝望。
千夫所指。
百口莫辩。
顾惊鸿微微皱眉。
他已经彻底看穿了这帮人的打算。
当初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上,这帮人企图用武力强行逼迫张翠山夫妇,结果酿成惨剧,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那次血淋淋的教训,证明武力强逼这招在武当山行不通。
再者。
後来张三丰闯入大都,重创了玄冥二老,更是让整个江湖真切地见识到了这位武林神话的恐怖实力。
谁还敢再在武当山上动武撒野?
所以。
这一次,他们改变了策略。
站在道义至高点上来压迫!
你武当派不是自诩为名门领袖吗?
你张真人不是一向慈悲为怀,心系天下苍生吗?
那现在。
能够号令天下的屠龙宝刀,马上就要落入暴虐无道的鞑子手里了。
你武当派管还是不管?
如果武当派选择装聋作哑,袖手旁观。
好,那武当派的名声可就一败涂地,今日这掌门继任大典,注定要沦为一场江湖笑柄,在一片狼藉中收场。
如果选择管?
那就痛快点,让张无忌把谢逊藏身的荒岛位置,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出来!
大家一起出海去抢屠龙刀,决不能让鞑子得逞!
这招。
就叫做兵不血刃,杀人诛心。
顾惊鸿心中暗叹。
怎麽武当派每次办点喜事,都要遭这等无妄之灾?
不过。
他心中却生出一丝疑惑。
这些人是怎麽知道,汝阳王府是从张无忌口中探听到谢逊下落的?
当初池州营救张无忌一战,只有当事的几个人知晓。
顾惊鸿还有武当派众侠,自然不可能去外面到处乱说。
「常遇春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不可能出卖武当。」
「汝阳王府那边,就更不可能了,把这个消息放出来,引得全天下的武林人士都跑去跟他们抢屠龙刀,对他们有什麽好处?」
他微微皱眉,暗自盘算。
蓦然间。
脑海中闪过一道阴鸷身影。
苦头陀,范遥!
「是了,当初池州一战他也在场。现在他既然已经脱离了汝阳王府,重新回归明教,极有可能就是他故意散播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潭水彻底搅浑,引得天下群雄都去针对汝阳王府。」
「不过,殷天正若是知晓此事,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毕竟张无忌可是他的外孙!如果
这消息真的是范遥散播出来的,那只怕是他背着殷天正,在暗中做的手脚。」
「但这样一来,谢逊的下落被天下人皆知,对明教来说也并非什麽好事。除非————他范遥打心底里,就并不真的想让谢逊平安回归中原?!」
越往深处想。
顾惊鸿越觉得这个推测大有可能。
明教之中,向来是枭雄辈出,桀骜不驯。
谢逊如今只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就算把他迎回了光明顶,也绝对压不住那些骄兵悍将。
这范遥,为了复仇连自家香主都能杀,同样是个心狠手辣的绝顶狠人。
对那个教主之位,他未必就没有生出过凯觎之心。
不过。
眼下想再多也是无用。
等今日之後,顺藤摸瓜地查下去,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念头转动之间。
真武殿广场上,群雄已经变得群情激奋起来。
众人的目光,如同饿狼般死死地锁定了张无忌。
但大家心里也明白。
当着天下群雄之面,去逼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实在是有失身份,太丢脸面。
於是,所有的压力,全都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刚刚接任掌门的宋远桥身上。
可怜宋远桥。
这掌门的位子还没坐热乎,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碰上了这等棘手变故。
好在。
他养气功夫极深,定力沉稳。
面对全场一道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他面不改色,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少林派席位中,空闻方丈双手合十,缓步走上前来。
微微行了一礼,沉声问道:「阿弥陀佛,宋掌门,敢问方才司徒施主所言,可是实情?」
众人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宋远桥。
宋远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坦然承认道:「没错。不过,此事乃事出有因,我这无忌师侄,生性纯良,毫无防人之心,当初是被那汝阳王府的妖女花言巧语所蒙骗,这才不慎泄露了消息。」
众人有备而来,否认也没有意义,再者,他也不屑扯谎。
听得宋远桥当众承认。
广场上瞬间轰动了!
那些此前只是听到一些风声,并不确知真假的武林人士,此刻皆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人在人群中发出一声刺耳冷笑:「蒙骗?嘿嘿,怕不是被那鞑子妖女的美色给迷昏了头,连父母是谁都忘了吧!」
这诛心之言一出。
张无忌眼眶瞬间泛红,眼中涌起一层水光。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使劲地憋着眼泪,绝不想在这群恶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他举目四望。
映入眼帘的,全是一张张充满了憎恶贪婪的嘴脸。
他只觉得手足无措,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恨自己当初为何那麽愚蠢,竟然会轻信了赵敏那个妖女的鬼话!
否则何以今日会给武当派,给太师父,惹来这般天大麻烦!
忽听得传来一道温和慈祥的声音:「无忌,到太师父这来。」
张无忌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去。
只见张三丰眼神柔和地看着他,没有半点责备之意。
他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太师父————」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到了张三丰的身旁。
张三丰伸出手,把住他那颤抖的手臂,低声宽慰道:「好孩子,不用多想。有太师父在,这天,塌不下来。」
当年。
在他百岁寿宴上,五徒弟张翠山就是趁着他不备,在他眼皮子底下横剑自刎。
那成了他这辈子永远无法释怀的痛。
现在。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悲剧,在自己的徒孙身上再次重演!
张无忌听见这句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惶恐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众人见得张三丰这般毫不掩饰的护犊子态度。
皆是心中暗暗凛然。
事情有些棘手。
若是这位武林神话铁了心要死保张无忌。
在场群雄,又有谁敢去摸一摸老虎的屁股,强行逼迫?
那纯粹是嫌自己命长了。
不过。
就这麽轻易地放弃,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人群中经过一番短暂的骚动和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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