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忠魂先归,万民长跪
第559章 忠魂先归,万民长跪 (第1/2页)清晨的帝都南门外,十里长亭早已挤满了人。
晨雾还没散尽,风里裹着草木的潮气,却吹不散人群里的期盼。
柳映雪身着皇后礼服,头戴凤冠,扶着宫女的手立在最前列;瑶光身披素色披风,站在皇后身侧;楚云穿着小小的太子朝服,背着手站得笔直,小脸上没有半分孩童的嬉闹,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李牧、周伯庸等众文武百官按品级列成两列,再往后是自发赶来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从城门排到长亭外,人人踮着脚望向官道尽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来了!前面有动静!”
人群里忽然传出一声低呼,所有人瞬间往前探了探身子。
可官道尽头的晨雾里,先飘出来的不是明黄龙旗,是一片素白。
一杆杆素白旗幡缓缓从雾里显出身形,白绸垂落,在风里轻轻飘着。
紧接着,是一排排身披素甲的士兵,两人一组,双手捧着黑底金字的灵位,步伐沉稳得像丈量着故土的距离。
队伍最前头,两个士兵提着竹篮,一把一把往空中撒着纸钱,泛黄的纸片像雪片似的落下来,飘在晨雾里,又轻轻落在官道两旁的青草上。
风里飘着士兵沙哑却坚定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兄弟们……到家了……我们回家了……”
走在最前的两尊灵位格外醒目:左侧刻着“南疆草原统领乌力罕”,右侧刻着“征北将军张横”。
再往后,灵位一列列、一排排顺着官道延展开,草原的勇士、楚州军的老卒、武举营的新兵、各州各军的弟兄……一个个名字漆着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鼓乐喧天,没有旌旗猎猎,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纸钱飘落的簌簌声。
整条官道,静得只剩风声和压抑的抽泣。
人群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随即炸开细碎的哭腔。
“李丹……那是我儿李丹啊!”
人群中段,一个布衣妇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往前挤,发髻都散了,手指着灵位里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哭得浑身发抖。
数日之前京兆府差人就送来了抚恤银子和阵亡告身,她攥着告身哭了整整一天,只当儿子埋在了北境的雪窝里,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她怎么也不敢想,陛下不仅记着儿子的名字,还专门做了灵位,让他走在大军最前头,风风光光地回家。
她往前扑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怕冲撞了队伍,只捂着嘴蹲在地上,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儿啊……你总算回家了……安息吧........陛下……陛下竟记着你……”
“范亚!那是我孙儿范亚!”
不远处,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老泪砸在衣襟上。
看着灵位上“范亚”两个烫金小字,老人拐杖都握不住,顺着腿往下滑,被身边的儿子扶住,嘴里反复念叨:“回来了……孩子回来了……陛下圣明啊……”
“二狗……我的二狗……”
“柱子哥……你回来了……”
此起彼伏的哭声响起来,有妇人,有老人,有牵着弟弟妹妹的半大孩子。他们早早就领到了朝廷的抚恤,本以为这就是尽头,是朝廷给的最后一点念想。
没人敢奢求更多,没人想到陛下会亲自带着灵位班师,更没人想到,这些普通士兵的牌位,会走在御林军、走在龙旗、走在帝王的前面。
生是军中卒,死是归乡魂。天子为他们送行,万民为他们驻足。
灵位队伍两侧,竖着两幅数丈高的白幡,是楚骁亲笔题写的挽联,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上联:楚国子弟执戈蹈刃百战戍疆安四海
下联:忠烈英魂载誉归乡千秋炳史耀山河
字里没有帝王的排场,只有对将士的敬重;没有凯旋的张扬,只有对忠魂的告慰。
一笔一划都重逾千斤,撞得人心口发闷。
李牧看着那一排排灵位,看着那幅挽联,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过,热血混着酸楚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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