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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彻底绷不住的六道仙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彻底绷不住的六道仙人 (第1/2页)

当天夜晚,木叶监狱。
  
  牢房不大,四张床铺并排靠墙。
  
  照美冥侧躺在靠窗的铺位上,脸朝着窗外,望着那轮月亮发呆木叶的月亮和雾隐的月亮虽然是同一轮,但看起来总觉得不太一样。
  
  雾隐的夜晚很少有这样清朗的天气,海雾一到夜里便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将月色裹成朦胧的一团,像隔着一层湿透的薄纱。
  
  而木叶的月亮却亮得乾乾净净。
  
  木叶方面对雾隐俘虏实行男女分监,她所在的这间牢房是四人间。
  
  另外三名狱友都是村子里资历比她深的前辈,此刻正围坐在另一张床边,低声讨论着今天下午监狱方面通知的消息。
  
  三天後,有人要来给他们这群俘虏讲话。
  
  而讲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东野真一。
  
  来通知她们的木叶忍者还放下几句极为不客气的警告,大意是你们还能活着,都是多亏了真一队长的仁慈,要学会感恩。
  
  到时候都放尊重点,别给脸不要脸。
  
  狱友们压低声音的交谈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有人在猜测这是不是什麽审讯的新花样,有人觉得不过是走个过场,也有人反问都已经是俘虏了,还有什麽值得对方大张旗鼓来给他们讲话。
  
  照美冥并没有参与三位狱友的讨论,但这个事情,同样在她脑海中反覆盘旋。
  
  那个把她从废墟下救出来的少年,究竟要对她们说什麽?
  
  劝她们早点认清形势,乖乖配合木叶?
  
  又或者从她们之中挑出合适的人选进行策反,安插回村子充当间谍?
  
  甚至乾脆是对她们进行最後的宣判,直接处死?
  
  一时间,各种乱糟糟的念头在少女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打转。
  
  「管他讲什麽,去听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他东野真一到底要搞什麽鬼,反正我就是死,也不会背叛村子的!」
  
  这时,一个留着短发的前辈乾脆利落地甩出一句话,终结了这场没结果的讨论,翻身上床不再言语。
  
  牢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照美冥则仍旧盯着窗外的圆月,脑海中的各种思绪翻覆,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
  
  而这批雾隐俘虏中,像照美冥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有人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有人忐忑不安彻夜辗转,也有人沉默不语。
  
  就这样,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上午,木叶监狱的露天操场上,近千名雾隐俘虏在木叶方面的安排下,沉默地坐在一张张排列整齐的小板凳上。
  
  时值八月盛夏,往日本应是烈日灼人的天气,今天却难得地凉爽,几片薄云遮住了太阳,不时有微风穿场而过。
  
  俘虏们的视线时不时扫过前方那座临时搭建的简易高台,台上空无一人,台下两侧站着几名面无表情的木叶看守。
  
  但所有人都知道待会儿要站到那上面的人是谁。
  
  那个害他们成为阶下囚的罪魁祸首,也是那个事後下令把他们从废墟底下救出来的人。
  
  东野真一。
  
  片刻後,一道修长的少年身影从通道内走了出来。
  
  在他现身的那一刻,台下的近千名雾隐俘虏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不得不说,东野真一确实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
  
  不管你有多恨他、多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只要站在那儿,所有的灯光就会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他身上,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甚至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东野真一,无疑就是这种人。
  
  在台下近千道神色各异的注视下,真一走上了高台,站定之後,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面孔,才开口道:「雾隐的各位,想来都对我本人很眼熟了,不过,这里,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东野真一,是一个忍者。」
  
  台下一片沉默,没有人接话。
  
  真一不以为意,继续道:「首先,恭喜各位都活下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你们还会有活着回到水之国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俘虏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说了句什麽。
  
  还没等这股骚动自行平息,人群中一个脾气火爆的雾隐忍者便猛地站了起来,粗声粗气地吼道:「东野真一,你到底想搞什麽鬼!想要我们出卖村子?做梦吧!老子就算死,也不会给你们木叶当走狗的!」
  
  「森林结树!你个混帐东西给我放尊重一点!」真一还未开口,一旁几名负责看守的木叶忍者已厉声呵斥出声,手同时按上了刀柄。
  
  真一抬起手,向下轻轻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随即他看向那名叫做森林结树的雾隐忍者。
  
  「没人要你,也包括你们背叛自己的村子。」
  
  说话间,真一再次缓缓扫视雾隐众人:「这几天你们或许也在心里转着各种念头,东野真一是不是要居高临下地给我们上课,讲一通大道理来劝降?是不是要从我们之中挑出合适的人,充当木叶的间谍?」
  
  他微微摇了摇头:「都不是,如果要劝降或挑选间谍,那应当是私下逐个接触,分化瓦解,这样才有效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把你们近千人全召集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摊开了谈,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只是向你们宣布这件事本身而已,就这麽简单。」
  
  闻言,森林结树梗着脖子还想再说什麽,他身旁一名雾隐上忍伸手拉住了他,将他按回座位上,自己站了起来,语气沉稳地开口道:「东野阁下,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位雾隐上忍显然比同伴克制得多,言辞间甚至用上了「阁下」的尊称。
  
  事实上,在场大多数雾隐忍者对东野真一并没有多少的仇恨。
  
  忍者在战场上厮杀,你死我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一点,在他们戴上护额的第一天就有了觉悟。
  
  更何况,雾隐本就是以血雾之里着称,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刻进骨子里的法则。
  
  即便东野真一是让他们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但他也是凭实打实的本事正面碾过来。
  
  就算是再桀骜不驯的雾隐忍者,也不得不服气,他东野真一就是强者。
  
  「这个自然。」真一点点头。
  
  见他答得如此乾脆,台下又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名雾隐上忍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东野阁下,我还想再问一句,你们木叶,为什麽要这麽做?」
  
  真一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继续道:「因为你我都是人,雾隐的忍者也好,木叶的忍者也好,都是活生生的人。」
  
  「既然是人,那麽在战场上各为其主、拼尽全力地厮杀,这是你我忍者的职责,无可指摘,但当对方放下了武器、失去了反抗能力、从敌人变回一个活生生的人之後,给予基本的救治与对待,这不为了别的什麽,只是为了我们各自心中那份还没有被完全磨灭的属於人的东西。」
  
  人?
  
  活生生的人?
  
  台下的一众雾隐忍者都愣住了。
  
  这个词对他们而言,遥远得有些陌生。
  
  忍者的教条里从来没有「人」这个位置,要抛弃情感,要抹去自我,要成为一件完美的工具。
  
  在他们雾隐,学生毕业甚至要亲手杀死与自己并肩训练,一起相伴数年的同伴,以此来证明自己已经舍弃了多余的一切情感,方才算得上一名合格的忍者。
  
  「听说,你们雾隐的学生,在毕业时要杀死一名同伴,才能被承认为忍者,是吗?」真一扫过台下的面孔,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一片沉默。
  
  随即,不少雾隐忍者脸上浮起不服气的神色,有人张了张嘴,眼看就要反驳。
  
  真一却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对於你们雾隐的这种做法,我虽然并不认同,但这里我不会多加置评,我个人的看法是,忍者固然是工具,但在成为工具之前,我们首先是一个人,那一点作为人的东西,不该被完全抛弃。」
  
  「所以我向村子提了一个建议,村子也同意了。」
  
  提议?
  
  「在战争与任务中,建立一套对待敌军伤员与俘虏的公开约定。」
  
  「凡丧失战斗能力、放下武器或表明投降的敌方忍者,当得到及时的收容与救治,不得加以杀害或放任其等死,俘虏无论来自何方,都应受到基本的人道对待,必须提供必要的医疗救治,不得虐待,不得公开羞辱,更不得进行非人道的拷问与实验,战争结束後或者合适的时机,按双方协商的条件予以遣返,不得无故继续拘禁。」
  
  「这份公开约定,我称之为《临海城公约》。」
  
  说话间,真一再次扫视在场脸色各异的雾隐众人,一字一句道:「而你们,正是第一批受这份公约保护的人。」
  
  闻言,在场一众雾隐俘虏纷纷露出了恍然之色。
  
  难怪这一个月以来,木叶对他们的处置处处透着古怪。
  
  没有游街,没有酷刑,没有克扣食水,甚至这段时间生病了或伤势复发了,还会得到专业的医疗忍者诊治。
  
  按忍界千百年来的惯例,在战争或任务中沦为俘虏,即便能活下来,下场也绝不会好过。
  
  他们本以为只是木叶一时兴起或者在筹划什麽阴谋,此刻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的提议。
  
  那名雾隐上忍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问道:「东野阁下,我想这份公约,应该不会只局限於木叶一方吧?」
  
  「这个自然。」真一点头:「这份公约将在之後由木叶正式提出,邀请其他四大忍村共同签署,以五大忍村为代表,带动各国各村都加入进来,最终成为所有忍者共同遵守的准则。」
  
  那名雾隐上忍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才语气苦涩地开口:「东野阁下,首先感谢您的好意,你的想法很好,只是这并不容易,恐怕过於理想了,村子那边,甚至不止我们村子,其他村子也是不会签的。」
  
  话音落下,在场的一众雾隐俘虏也都沉默了下来,脸上纷纷露出复杂的神色。
  
  是啊,村子怎麽会签这种东西?
  
  血雾之里!血雾之里!
  
  一个连自己人的性命都不怎麽在乎的地方,怎麽可能去善待其他忍村的人?
  
  按照村子的惯例,他们这群被俘的人在村子眼里早就已经是死人了。
  
  「是啊,这确实不容易。」
  
  真一坦然点了点头:「但总得有人来做。」
  
  台下的雾隐俘虏们本以为他接下来会解释自己将如何推动这份公约,又或者阐述一番木叶在这件事上的立场与决心。
  
  却不想,他话锋轻轻一转,说出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话来。
  
  「忍者在执行任务时,严禁杀害任务雇主,非必要不得与雇主产生任何冲突,除非雇主严重隐瞒任务内容。」
  
  「战争期间不得攻击任何行政官员,尤其是大名,即便攻下他国城市,也不得杀害当地官员,战後须将其完好送出。」
  
  「此外,还有不得对中立国商队出手,甚至不得对平民出手等等,类似的规矩,还有不少。」
  
  「这些规矩,你们都不陌生吧?这些都是忍界千百年来自发形成的规矩,从战国时代的雇佣兵时代开始,一直延续到今天。」
  
  忍界这些规矩,确实早已有之,台下众人虽不明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些,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是!」
  
  说到这,真一话音一转。
  
  「你们就不觉得,少了点什麽吗?」
  
  台下的雾隐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茫然,更多的人不明所以。
  
  少了什麽?
  
  「是什麽?」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照美冥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後,把在场不少人没说出口的疑问给吐了出来。
  
  「我们忍者自己啊。」
  
  真一看向她,语气平静的开口道。
  
  他巧妙地将措辞换成了「我们」,不带任何木叶立场的居高临下,将他自己与台下近千名雾隐俘虏,悄然归进了同一个阵营中,成了同一个阶级的兄弟。
  
  但雾隐众人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出任何不对,反而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照美冥更是微微张了张嘴,心中像是忽然间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们看,我们忍者给自己设下了不少约束,保护雇主,保护官员贵族,甚至保护平民,这些约束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针对我们自己的,都是告诉我们在什麽情况下绝不能对他人做什麽,可唯独,没有设立哪怕一条,用来保护我们自己。
  
  ,说到这,真一抬起眼,目光平视着台下近千双眼睛:「这正常吗?」
  
  是啊,我们忍者设立了不少专门用来约束自己的规矩。
  
  却唯独没有设立一条专门用来保护我们忍者自己的条款。
  
  闻言,一众雾隐沉默不语,但脸上的思索之色更浓了。
  
  那名雾隐上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东野阁下,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或许,我们忍者可能真的需要一份专门用来保护自己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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