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爪牙
第100章 爪牙 (第1/2页)再次踏入武英殿,冯可宗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殿内灯火通明,朱慈烺端坐御案之後,冯可宗趋步上前,撩袍跪倒,深蓝袍服的衣摆在地砖上铺开。
「罪臣冯可宗,叩见殿下。」
朱慈烺没有立刻叫他起身,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冯可宗,」朱慈烺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冯可宗心上。
「外间皆言,你攀附马、阮,甘为爪牙,迫害忠良,乃朱由崧之爪牙。童妃冤死诏狱,屈尚忠是直接凶手,然你身为锦衣卫都督,失察纵容,难辞其咎。此罪————」他故意停顿,「————甚大。」
冯可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顶门,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伏得更低,不敢辩驳一字。
「然而」朱慈烺话锋一转,音调略缓,「令兄冯可宾已向孤陈情。言道童妃一案,你事後亦有悔意,良心未泯。更有赠袍之义举,默许其行,暗助孤靖难。此乃义举。」
他目光扫过旁边侍立的冯可宾,又落在伏地的冯可宗身上,「你手下陆昆亨等人,亦称昨夜临阵反正,是奉你之密令行事,且立有战功。」
「加上你率众固守诏狱,关键时刻未行悖逆,未站错立场。令兄冯可宾此次靖难,居功至伟,他愿以其功,折抵你过往罪愆————」
冯可宗的心跳如擂鼓,既惊且疑,不知太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他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兄长,只见冯可宾神色紧张,紧抿着唇。
「不过,」朱慈烺的声音陡然转冷,「孤以为,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如此简单相抵?」
冯可宗的心猛地一沉。然而下一句,却让他如闻天籁:「然,念在令兄之功,维护你之情迫切,孤此刻不欲深究你往日之罪责。」
朱慈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招抚的意味,「孤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你愿宣誓向孤效忠,仍可领锦衣卫都督事。只要你忠心任事,则无须忧惧。就算日後那些文官清流要清算马阮余孽,孤亦自会护你周全。」
峰回路转。巨大的冲击让冯可宗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猛地抬头,眼中混杂着难以置信、劫後余生的复杂情绪,随即重重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天恩!罪臣冯可宗,愿为殿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平身。」朱慈烺微微颔首,「孤问你,如今诏狱之中,都关押着哪些人?列个名册呈来。」
冯可宗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就在方才朱由崧写退位诏书的那张书案上,笔走龙蛇。
片刻,一份墨迹淋漓的名单呈上。
朱慈烺接过,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在後世如雷贯耳的名字:黄宗羲、方以智、顾杲、陈贞慧、杨尔铭————他心中了然。
「可宾。」朱慈烺执笔在名单上勾选了几个名字,然後将名单递向冯可宾,「此事交由你去办。立即腾出马士英府邸,仿史可法礼贤馆旧例,妥善安置孤勾选的这几人。若有伤病的,则延请良医,务必妥善调治。所需钱粮、由内帑拨付。」
「臣遵旨。」冯可宾躬身领命。
「且慢。」冯可宗忽然出声,从腰间解下一枚雕刻精致的象牙腰牌,递给兄长。冯可宾接过令牌,领命快步离去。
殿内只剩下朱慈烺与冯可宗二人,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
「冯都督,」朱慈烺目光重新聚焦在冯可宗身上,带着审视,「锦衣卫如今在办的要案,尤其是涉及北虏细作的,事无巨细,报与孤知。」
冯可宗的心脏骤然收紧。
来了,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内心翻江倒海:眼前这位「太子」,会不会就是北面精心布置、用以搅乱江南、惑乱人心的最大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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