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生辰寻礼 步步皆暖
第341章 :生辰寻礼 步步皆暖 (第2/2页)然后是加绒的棉手套,羊羔绒的,厚厚的,软乎乎的。他戴上,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
很暖,从手心暖到胳膊根。
学徒第一年冬天,后厨潮,手上长满了冻疮,裂了口子,沾了水钻心地疼。那时候他总想要这么一双棉手套,厚的,暖的,戴上就不冻手了。
现在戴上了,果然很暖。
“搓太轻了,跟没吃饭似的,”陈默又挑刺,“用点劲,搓出声来。”
江霖只好加重力气,搓得沙沙响。
“不冷了。”他说。
声音不大,却很踏实。
最后是藏青色的羊毛围巾,长长的,绒乎乎的。他围在脖子上,绕了一圈,软软的,贴着脖子。他起身走到旁边的玻璃窗前,对着玻璃照了照。
很精神,也暖和。
以前总羡慕师傅的围巾,藏青色的,围起来特别精神。现在自己也有了。
“围巾没围好,一边高一边低,”陈默指了指,“整理一下,重照。”
江霖无奈,只好把围巾拆了,重新围了一遍,围得整整齐齐,又对着玻璃照了照。
“行,过关。”
江霖对着玻璃,看了自己好一会儿。
十岁那年,他离开村子,来镇上学厨。背着打补丁的蓝布包袱,站在老槐树下,跟心玥说,姐,我去学手艺了。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十二年后的自己,会站在城里的玻璃窗前,围着暖和的围巾,戴着手套,有老婆,有孩子,有家。
像做梦似的。
“看什么呢?”陈默走过来,拍了他一下。
江霖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走吧,”陈默往外走,“对了,念念最爱吃什么菜啊?我媳妇想给小朋友做,说小孩都爱吃差不多的,参考参考。说不全算输啊。”
江霖张口就来:“最爱吃番茄炖牛腩,要炖得烂烂的,不放八角,番茄要炒出沙,汤稠稠的,泡饭能吃小半碗。还有我做的葱油饼,酥的,一顿能吃小半张,吃的满脸都是渣。还有草莓大福,糯叽叽的,一次能吃两个,吃完还舔手指头。”
一说起来就没完,语气里全是宠溺,自己都没察觉。
“还有吗?”陈默拖着调子问,“再想想,没了?”
江霖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有……芒果西米露?要冰的,西米煮得QQ的,一次能喝小半碗。”
“哦——”陈默拖长声音笑,“这还差不多。刚才差点漏了,算你半对,欠我半次啊。”
江霖斜他一眼:“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陈默装傻,“本来就是,说不全当然不算。”
第五站,是街角的旧书报亭,旁边立着绿漆邮筒。
书报亭还是老样子,绿漆掉皮了,戴老花镜的大爷坐在里面看报纸,茶杯冒着热气。
“停一下,我买份报纸,”陈默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
江霖也跟着下车,站在邮筒旁边等他。
眼角余光一扫,就看见邮筒和墙之间的窄缝里,露着一点点包装纸的边。
他心里一动。
果然,三个盒子,卡在缝里,旁边压着信封,用小石子抵住。
【第五站·逐梦之地
任务一:翻三页武侠小说,念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任务二:把钱包打开,放进一枚硬币。
任务三:看看手表,说出现在的时间。
完成任务,领取十三、十四、十五岁生日礼物。】
江霖拿起那套《射雕英雄传》,朗声旧版的,带插画。他翻了三页,正好是郭靖守襄阳的段落。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念:“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声音不高,却很沉。
“声音太小,没气势,”陈默又喊,“大点声,跟当年你蹭书看的时候一样,心里默念的声都比这大吧?”
江霖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又念了一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声音在街角散开,惊飞了旁边的几只麻雀。
小时候总在这蹭书看,站着看半个钟头,看得热血沸腾,觉得自己以后也要当大侠。
现在想想,大侠谈不上,守好自己的小家,就够了。
然后打开黑色的软皮钱包,里面空空的。他从兜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放进去,“咔哒”一声轻响。
以前第一次领零花钱,少得可怜,舍不得花,就卷成卷塞在枕头底下。现在有了钱包,能装钱,能装身份证,踏实。
“没放进去掉地上了啊,”陈默指着他脚边,“不算啊,重新放。”
江霖低头一看,硬币果然滚到了脚边。
他无奈,只好捡起来,重新放进钱包里,按了按,确认掉不出来。
最后是那块复古石英表,棕色皮带,表盘大大的。他戴在手腕上,抬起来看了一眼。
“上午十点零七分。”
说得很准。
以前上班总迟到,因为没手表,看不了时间,总被师傅说。现在有表了,再也不会迟到了。
“报慢了,刚才都十分了,”陈默摇摇头,“反应太慢,不算。重新看,重新报。”
江霖只好又抬腕看了一眼:“十点零八分。”
“这还差不多。”
江霖站在邮筒旁边,手腕上的表滴答滴答走。
十三岁,十四岁,十五岁。
那时候他一边当学徒,一边自学高中课程,总想着考大学,总觉得知识能改变命运。虽然最后还是差了三十多分,没考上。可那些熬夜看书的日子,那些憋着一股劲往上冲的日子,都不是白费的。
正是那些日子,才把他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沉稳,靠谱,什么事都难不倒。
“买完了,”陈默拿着份报纸走过来,瞅了瞅他手腕上的表,“可以啊,新手表?挺好看。”
江霖笑了笑,没解释。
陈默也没多问,话锋一转:“对了,我再问问,你跟心玥第一次重逢是在哪儿啊?哪一天?答不上来算输啊。”
江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菜市场门口,青石板台阶那儿。”他说,声音很轻,“农历八月二十九,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
那天他刚从拘留所出来,灰溜溜的,拎着半把青菜,一抬头看见心玥站在那儿,笑盈盈地喊他名字。
一辈子都忘不了。
“行啊,这都记得,”陈默点点头,“厉害厉害,过关。”
第六站,菜市场门口的青石板台阶。
侧面的花台里种着一串红,开得艳艳的,像烧着的小火苗。
就是在这儿,二十二岁那年,他刚从拘留所出来,灰溜溜地拎着半把青菜,碰到了心玥。
“去菜市场买点菜,中午回去做饭,”陈默停下车,“走,跟我进去挑挑,你懂行,帮我看看新不新鲜。”
江霖跟着他走过去。
刚走到台阶边,眼角就瞥见花台后面,露着包装纸的角,映着一串红,格外红。
他弯腰,从花丛后面拿出三个盒子,还有那个熟悉的信封。
【第六站·重逢之地
任务一:戴上防烫袖套,颠一下空勺子。
任务二:拿着主厨刀模型,比划一下切菜的动作。
任务三:把银戒指戴在手上,对着自己说一句“成人快乐”。
完成任务,领取十六、十七、十八岁生日礼物。】
江霖拿起防烫袖套,藏蓝色的,皮质的,耐脏又隔热。他套在胳膊上,拿起旁边空的勺子,颠了一下。
手腕稳得很,勺子纹丝不动。
到底是站了十几年灶的人,功底在这儿。
十六岁正式站灶,总被油溅到胳膊上,烫起一个个水泡。那时候要是有这么个袖套,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
“颠太轻了,跟没颠似的,”陈默又挑刺,“高点,颠起来,要有弧度。”
江霖无奈,手腕一用力,把勺子颠起来半寸高,又稳稳接住。
“这还差不多。”
然后是迷你主厨刀模型,刀刃锋利,实木刀柄,做得很精致。他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切菜的动作,手腕一转,很标准。
十七岁的时候,总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主厨刀,不用总用师傅的。可专业厨刀太贵,舍不得买。
现在有了,虽然是模型,可心意很沉。
“动作太软了,没劲儿,”陈默摇摇头,“再来一下,干脆点。”
江霖只好又比划了一次,干净利落。
最后是男士素圈银戒指,简单大方,没有花纹。他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他对着自己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成人快乐。”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听得见。
十八岁成人礼,师傅请他吃了碗牛肉面,加了个蛋,就算过了。没有仪式,没有礼物,连句“成人快乐”都没人说。
现在,自己说给自己听。
也挺好。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陈默嚷嚷,“大点声,喜庆点。”
江霖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遍:“成人快乐。”
声音清朗,撞在台阶上,轻轻弹回来。
江霖站在花台边,看着手上的戒指,看了好久。
十八岁,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学个手艺,混口饭吃,孤孤单单,过一天算一天。
哪能想到,六年后的自己,会站在这里,戴着银戒指,心里装着满满的家。
“挑完菜了?”陈默拎着个菜袋子走过来,看他站着发呆,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霖回过神,笑了笑,“想起以前的事了。”
“以前什么事?”陈默打趣他,“是不是想起当年在这儿碰见心玥了?”
江霖笑了笑,没说话。
就是在这儿。
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灰头土脸地站在菜市场门口,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可心玥站在台阶上,冲他笑。
像一道光,一下就照进来了。
第七站,河滨路的老柳树下。
石凳还在,磨得发亮,边角都磨圆了。
风吹着柳条,扫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
“走累了,坐会儿歇口气,”陈默走过去,坐在石凳上,“年纪大了,走不动了。”
江霖笑着摇摇头,也坐过去。
屁股刚挨到石凳,脚就碰到了底下的东西。
他弯腰,从石凳底下摸出三个盒子,还有信封。
【第七站·心安之地
任务一:穿上皮鞋,走三步,感受一下稳当的感觉。
任务二:把平安符揣进兜里,拍一拍。
任务三:把沙漏倒过来,看着沙慢慢漏,告诉自己,往前看。
完成任务,领取十九、二十、二十一岁生日礼物。】
江霖拆开黑色的皮鞋盒。
真皮的,款式简单,黑色的,擦得锃亮。他换上皮鞋,站起来,走了三步。
很稳,鞋底软,走路不磨脚。
十九岁的时候,总穿布鞋,说舒服,可走久了脚疼。那时候舍不得买皮鞋,说干活穿布鞋方便。
现在有皮鞋了,走路稳稳当当的,像现在的日子。
“步子太小了,大点走,”陈默指挥,“拿出点当家做主的气势来。”
江霖无奈,只好迈开步子,大步走了三步。
落地很稳,掷地有声。
然后是红色的平安符,绣着“平安”二字,开光的,摸着软乎乎的。他揣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拍了拍。
贴身放着,保平安。
二十岁那年,有了第一个孩子。那时候天天盼,盼孩子平安长大,盼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后来孩子没留住,天塌了似的。
现在好了,念念健健康康的,心玥好好的,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比什么都强。
最后是小小的沙漏,白沙细细的。他倒过来,沙子慢慢往下漏,细细的,匀速的。
他看着沙子,看了好久。
二十一岁,孩子没了,最难的一年。觉得日子都暗了,看不见头,总回头看。
现在才懂,沙往下漏,日子往前过。人总不能总回头看。
往前走,才有光。
“看太久了啊,”陈默提醒他,“差不多得了,该下一站了。”
江霖点点头,把沙漏小心地收进盒子里。
都过去了。
最难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
第八站,小区楼下的丰巢柜。
最边上那个格子,门虚掩着,留了条缝。
“喏,就这个格子,”陈默指了指,“我暂放了点东西在这儿,你帮我拿一下。”
江霖走过去,轻轻拉开格子门。
三个盒子安安稳稳放在里面,最上面放着信封,封面上的小太阳,已经很熟悉了。
【第八站·归家之地
任务一:拿着相框,看看照片里的人,说一句“好久不见”。
任务二:把钥匙扣挂在钥匙上,以后走到哪都带着。
任务三:拿着主厨刀,看着对面的人,说一句心里话。
完成任务,领取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岁生日礼物。】
江霖拿起最上面的原木相框。
照片上的人低着头,手里拿着筷子,面前放着一碗面,头发有点乱,侧脸很安静。
是二十二岁那年,菜市场门口的小面馆,重逢那天。
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
那时候他灰头土脸,刚从拘留所出来,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可她拍得很好看,很安静,像落在时光里的影子。
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看了好久。
轻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二十二岁的江霖。
别担心,以后会好的。
以后会有老婆,有孩子,有家。
以后会很幸福的。
“声音太小了,跟蚊子叫似的,”陈默又喊,“大点声,让过去的自己听见。”
江霖深吸一口气,又说了一遍:“好久不见。”
声音不重,却很沉,像跟过去的自己,郑重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是定制的钥匙扣,上面刻着三个名字:江霖,心玥,江念。
整整齐齐,一家三口。
他把钥匙扣挂在自己的钥匙串上,“叮铃”一声轻响。
以后走到哪,都带着。
走到哪,都是一家人。
最后是那把手工主厨刀。
进口钢材,刀刃锋利,实木握柄,手感刚好。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趁手得很。
二十四岁,念叨了好久的刀,终于到手了。
以后站灶的时候,就能用自己的刀了。
以后的日子,也会像这把刀一样,锋利,稳当,越来越好。
“最后一个任务,说句心里话,”陈默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对着这儿说,心玥能看着。”
江霖握着刀,站在丰巢柜前,半天没说话。
镜头对着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看着镜头,很认真地开口。
“心玥,”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稳,“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最难的时候。
谢谢你,把我的遗憾都补上。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八个地方,二十四份礼物。
从一岁到二十四岁。
从村口的老槐树,到小区的丰巢柜。
从哇哇坠地的婴儿,到二十四岁的男人。
每一步,都有人记得。
每一份遗憾,都有人想着补上。
“怎么样,惊喜吧?”陈默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心玥和念念在家等着你呢,赶紧上去吧。”
江霖抱着一堆礼物,站在单元门门口,半天没动。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陈默找他参谋馆子是假的,顺路拿东西是假的。
都是心玥安排的。
她策划了好久,沿着他的一生,放了二十四份礼物,让他一路走过来,一路捡起来。
从起点,到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盒子往里走。
上楼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手心里有点汗,心跳也有点快。
像小时候,第一次去领奖状似的。
站在自家门口,他腾出一只手,拿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
门刚推开一条缝,没预想中的亮堂灯光扑过来,反倒只有暖融融的暗光,从客厅里漫出来,伴着轻轻的音乐声。
江霖愣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的主灯关了,只留了盏落地灯在角落,昏黄的光打在墙上。正对门的白墙上,投影仪正投着一张张照片,慢悠悠地切换着。
第一张是菜市场门口的小面馆,他低着头吃面,头发乱蓬蓬的,是二十二岁生日那天,重逢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第二张是结婚证上的红底照片,他和心玥挨着,他笑得有点拘谨,她笑眼弯弯。
然后是婚纱照,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她拖着白纱,站在老槐树下,风吹着纱角,扫过他的手腕。
再然后是念念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裹在襁褓里,只露出张皱巴巴的小脸,他的大手托着孩子的小脚丫,小心翼翼的,像捧着全世界。
再后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念念坐在中间,他和心玥蹲在两边,小姑娘举着棒棒糖,笑得满脸都是糖渣。
一张接一张,从重逢到结婚,从二人世界到三口之家。
都是他藏在心里的日子,一张张,都被好好收着,清清楚楚地放出来。
江霖站在门口,抱着满怀的礼物盒子,整个人都定住了。
投影仪的光在他脸上晃,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墙上的照片,手里的盒子勒得手指尖都有点发麻。
“老公。”
心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很轻,很柔。
他转过头,看见心玥牵着念念的手,从沙发那边走过来。小姑娘穿着蓬蓬的小裙子,手里攥着个小小的礼花筒,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子。
“二十四岁生日快乐呀,”心玥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投影的光,润润的,“从一岁到二十四岁,以前没赶上的,以后我和念念,年年都陪你过。”
“爸爸生日快乐!”念念也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接话,还举了举手里的礼花筒,晃了晃,“爸爸,我和妈妈给你放花!”
江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沉的,发不出声。
就那么站着,看着眼前的娘俩,看着墙上慢慢滑过的旧照片,鼻子猛地一酸。
他一直以为,生日是个忌讳,是个坎,是每年都要硬着头皮熬过去的日子。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日,没什么好庆祝的,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可现在才知道。
有人把他每一步都记着,有人把他的遗憾都补着,有人把他普普通通的日子,都当成值得好好庆祝的事。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涌了上来,漫过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掉。
他想抬手擦,可手里抱着一堆盒子,腾不开手。就那么站着,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礼物盒的包装纸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
不是委屈的哭,不是难过的哭。
是暖的,是软的,是被人扎扎实实放在心尖上的,滚烫的眼泪。
“哎,怎么还哭了。”心玥笑他,踮起脚给他擦眼泪,指尖蹭过他的脸颊,温温的。
江霖摇摇头,说不出话,就看着她,看着看着,又笑了,眼泪还挂在下巴上,笑得却特别软,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嘭——”
两声轻响,是念念和心玥一起拧开了手里的小礼花筒。
金闪闪的彩屑飘起来,慢悠悠地落在半空,又轻轻落在他们身上、头发上、礼物盒子上。像下了一场小小的、暖融融的金雨。
与此同时,生日歌的旋律响起来了,是心玥提前存好的音乐,轻轻的,暖暖的,在客厅里绕着圈飘。
“祝你生日快乐……”
念念奶声奶气地跟着唱,跑调跑得老远,却特别认真,举着小手拍节奏,拍得啪啪响。
江霖站在飘着彩屑的光里,站在软乎乎的生日歌里,站在他的老婆和孩子中间。
墙上的投影还在慢慢放着照片,一张接一张,都是往后的,越来越好的日子。
他低头,看着心玥,看着念念,看着满屋子的暖光和飞舞的金彩。
手里的礼物盒沉甸甸的,心里更沉,更满。
原来这就是被人惦记的滋味。
原来生日,是可以这么暖的。
门早就轻轻带上了。
门外的秋风,门外的凉意,门外所有的难捱岁月,都被关在了外面。
里面是家。
是他的二十四岁生日。
是往后岁岁年年,都有人亮着灯等他回家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