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3章 高天阳殒命 遗物藏着半截话
第0533章 高天阳殒命 遗物藏着半截话 (第1/2页)高天阳是在城南老汽修厂门口被撞的。
那天晚上九点四十分,天已经黑透了,老汽修厂门口的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侧堆着废轮胎和拆下来的保险杠,路灯坏了两年没人修,附近居民都绕着走。高天阳的黑色迈腾停在巷口,双闪灯没开,车也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他从后座摸出个牛皮纸文件袋,夹在腋下,下车往汽修厂后门走,走了没五步,巷子深处冲出来一辆没挂牌的白色面包车,车速快得跟疯了似的,引擎声在窄巷里炸开,高天阳刚回头,车头就顶上了他腰。
人被撞出去七米多,后脑勺磕在路牙子上,当场就不行了。
面包车没停,往前蹿出去拐了个弯就没了影。巷口修鞋的老刘头听见响动跑出来看,只看见高天阳趴在地上,文件袋甩出去老远,散了一地的纸。老刘头不识字,但认识高天阳,吓得腿软,哆嗦着打了120又打了110,电话里话都说不利索:“撞人了!老高了!汽修厂后门!没气了好像——”
陆峥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行动组的临时驻点里跟马旭东对数据。马旭东电话一响,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刷地变了,转头看陆峥:“高天阳出事了。被车撞了,人没了。”
陆峥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啪”地折了。
“现场什么情况?”
“城南老汽修厂后门,老刘头报的警。交警和辖区派出所已经在路上了。方卉正好在附近做心理辅导随访,我让她先过去看看。”
“走。”陆峥抓起外套,“路上给老郑打电话,让他帮忙协调辖区,别让派出所的人动现场证据。就说有国安案子交叉,需要联合办案。”
两个人出了门钻进车里,马旭东开车,陆峥坐副驾打电话。老郑接得快,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高天阳死了?今天下午他老婆还来我这儿问过,说高天阳最近神神秘秘的,老往家里搬旧书旧本子,问他也不说。他老婆怕他又跟什么人搅和在一起。”
“你跟高天阳老婆熟悉?”
“他老婆李芳是我老婆的牌友,两家过年走动过。我提醒过她,让她看着点高天阳,别跟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她说管不了。”
“你帮个忙,现在去趟她家,把高天阳最近往家搬的东西全部控制住,别让任何人碰。我去现场。”
“明白。我马上过去。”
到了城南老汽修厂,巷口已经围了警戒带,辖区派出所两个民警在维持秩序。方卉蹲在现场外围,戴着白手套,正跟一个交警低声说着什么。见陆峥来了,她站起来迎了两步。
“人确定没了,颅底骨折加内出血,120到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方卉把声音压低,“但有个情况——尸体上除了撞击伤,右侧肋骨下面还有一道淤痕,是死后蹭的。我量了一下角度,跟撞击面不吻合。有人在车撞完之后用什么东西捅了他一下,确认死透了才走。”
陆峥眉头拧起来:“确认死透了?这手法太专业了,不像普通的肇事逃逸。”
“我也这么想。还有——”方卉往巷子深处指了指,“散落的文件大部分被派出所的民警收拢了,但有几张被风吹到轮胎堆里,我刚才捡出来看了。是高天阳手写的笔记,记的是张敬之出事前三天干的事。时间、地点、见了谁,写得密密麻麻。”
陆峥接过方卉递来的几张纸片,手电照着看。高天阳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最上面一张写着:五月十七,张敬之约我在江边茶楼见面,说有重要东西给我看。那天他迟到了四十分钟,进门的时候脸色发白,坐不住,问什么都摇头,只说“有人盯上我了”。走的时候塞给我一个U盘,让我找个信得过的人存着,别告诉任何人。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说“老高,你记住——深海不是铁板一块,里面有内鬼”。
陆峥把纸片翻到下一张:五月十八,我打电话给张敬之,关机。去他办公室敲门没人应。他学生林小棠说张老师请假了,说腰疼。我觉得不对,张敬之从来不请假。五月十九,张敬之出事的消息传出来,说是从实验室三楼摔下去了。我不信。一个连坐电梯都嫌高的人,怎么会大半夜跑去实验室三楼?他怕高。
第三张纸片只写了半截:五月二十,我打听到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实验楼后门,车上下来两个人,穿深色工装。其中一个走路姿势很怪,左脚有点拖。我想起来张敬之跟我说过,他有次半夜回实验室拿东西,撞见一个“左脚不太利索的人”在走廊里翻他的文件柜。张敬之当时喊了一声,那人转身就跑,跑的时候左脚拖得更厉害了。张敬之一直怀疑自己被人盯上了,但没敢跟任何人说,只告诉了我。
纸上后面还有一行字,被水洇了,字迹模糊得认不出来。陆峥拿远了看,凑近了看,只勉强认出来两个字:“……陈……鞋……”后面就彻底糊了。
“陈什么?鞋什么?”马旭东凑过来看。
“不知道。可能是人名,可能是物品。”陆峥把纸片收好,“但‘左脚有点拖’这个细节很关键。查。行动组里有没有人认识走路拖左脚的人?”
马旭东想了想:“左脚拖……这算明显的体貌特征。我先把高天阳的笔记全部拍照存档,然后拿回去做字迹还原,看看能不能把洇掉的字认出来。”
陆峥点了点头,又问方卉:“文件袋里剩下的东西呢?”
“派出所民警收走了,我没让动。袋子里除了这些手写笔记,还有几张打印的图纸,像是实验室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位置。最底下还有个旧信封,里面装了一沓照片,我扫了一眼,有张敬之跟一个人的合影,那个人被剪掉了,只留了半截胳膊。”
“剪掉了?”
“剪得很整齐,明显是故意的。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老高,这人你认识。留着,将来用得上。’”
陆峥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巷口警戒带外围观的人群。天太黑,围观的人不多,但他注意到巷子对面二楼窗户后面有个穿灰夹克的人在往下看,手里似乎端着什么东西。他拿手电往那边晃了一下,那人立刻缩回去了。
“旭东,对面二楼,跑了一个。灰夹克,三十来岁,手里可能拿的是望远镜或者相机。你去追一下,追不上就记特征。”
马旭东撒腿就跑,从旁边单元门洞钻进去往二楼冲。陆峥让方卉留在现场盯着派出所的人做笔录,自己折回巷口,蹲在高天阳倒地的位置旁边看了一圈。地上除了血迹和散落的纸张,还有两样东西:一枚铜扣子,一条被踩断了的眼镜腿。铜扣子是老式中山装上的那种,现在没人穿了,除非是某个特定场合或者特定职业的人。眼镜腿是黑框塑料的,镜片碎了,镜架侧面刻了一行小字——“江城验光”。
“验光”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像是配镜编号。
陆峥把两样东西都收进证物袋,给老郑发了个消息:“高天阳身上少了个U盘。张敬之死前给他的。你那边搜他老婆家的时候,留意U盘。”
老郑回得很快:“已经在搜了。他老婆说高天阳最近把书房抽屉换了锁,钥匙随身带着。我刚从他裤腰带上把钥匙解下来,正准备开抽屉。”
“先别开。等我过去。”
陆峥把现场交给方卉和随后赶到的交警,自己开车往高天阳家赶。路上马旭东打来电话,喘着气说灰夹克追丢了,那人从二楼窗户翻到隔壁楼顶跑了,但他在窗台上捡到一个烟头,牌子是黄鹤楼,软包的。他把烟头封袋了,回头做DNA比对。
“还有,”马旭东补了一句,“对面二楼那户人家说,灰夹克是三天前租的房子,用的身份证是假的。房东图省事没登记,只留了个手机号,我打过去关机。”
“把手机号发我。让技术组查一下信号基站轨迹。”
陆峥到高天阳家的时候,老郑已经带人把书房控制住了。李芳坐在客厅沙发上抹眼泪,看见陆峥进门,站起来拉住他胳膊:“陆记者,老高到底出什么事了?他们只说被车撞了,我不信,老高开车二十年没出过事——”
陆峥把她扶回沙发上坐下:“嫂子,你先别急。高大哥确实出了事,具体的还在查。我现在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下,他最近往家搬的东西都在哪儿?”
“都在书房。他不让我碰,说全是些旧书旧本子,没什么值钱的。但他每天回家就钻书房里翻,有时候翻到半夜。”
陆峥进了书房。老郑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捏着那把钥匙。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明显是新换的锁,铜锁芯还是锃亮的。老郑把钥匙插进去一拧,“嗒”一声开了。
抽屉里东西不多:一个黑色U盘,插在一台老式MP3上;一沓打印纸,上面是手写的分析笔记;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跟现场散落的那个一模一样。
陆峥先拿起U盘。MP3上显示里面存了一个音频文件,标注是“5.17录音”。他点了播放,高天阳的声音传出来:“老张,你跟我说实话,这个‘深海’项目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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