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雨的受力分析
第270章 雨的受力分析 (第2/2页)同样是水,为什麽会有这样的区别?
和它们所处的位置有关吗?
地上的水,似乎还在按照他们熟悉的方式活动。
那是不是只有天空里正在降下来的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会不会是因为......它们已经落到过什麽东西上了?」余弦猜测道:「从天上直接落下来的雨,它们的运动方式,和到了棚顶、车窗上以後的,似平是不一样的。」
他说完後,又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荒谬,水怎麽会在不同的过程阶段,遵守不同的规则呢?
从空中落下,又落在物体上,这两个过程明明前後相连,使用的也是同样的水,却像是被划分和规定了不同的运动逻辑和规则。
围栏、路灯、临时搭起的遮雨棚,那些设施此刻都像是成为了某种泾渭分明的分界线o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路灯还亮着,远处的天空却已经透出了一点灰白。
余弦看了看车里的时间,才发现,已经早晨七点多了。
从昨天晚上离开格鲁森伯格到现在,他们竟然已经在路上待了整整一夜。
真理之环庞大的轮廓渐渐从黑暗里显露出来,远处传来了排水设备的声音,路旁粗大
的管道沿着地面延伸,一直通向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雨确实比他们离开的时候小了,但那些积水还没有完全退去。
通过最後一道车辆闸口後,他们进入了真理之环内部。
园区里的道路上,已经有人在撑着伞走动,宵禁结束了,一辆小型运输车从岔路口驶过,後面的车厢里装着几箱用防水布盖住的东西。
波尔放慢车速,在路边一栋亮着灯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台阶下站着一个撑着伞的人,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看见越野车,对方抬手示意了一下,伞面稍稍抬起,露出了下面那张熟悉的脸,是陈立中。
波尔降下车窗,陈立中走了过来,看了看他们两人:「褚教授,小余,辛苦了。」
「陈博士。」余弦赶忙打了声招呼。
陈立中拉开後排的车门,收起雨伞坐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波尔的脸色:「开了一夜?身体还扛得住吧?」
「没事。」波尔摇了摇头。
陈立中看了眼余弦放在腿上的背包:「那先送小余回宿舍吧,之後我们再过去。」
波尔应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陈立中又看向余弦:「小余,坐了一夜车,应该也没怎麽睡吧?」
「没怎麽睡。」余弦说道。
「那先回去休息一下。还是原来的房间,後面有其他安排,我再通知你。」
余弦点点头,在旅馆里听到的那通电话,又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从後视镜里看了一眼陈立中,波尔说,是陈立中在替他们拖延时间,他还是判断不清,对方在这些事情里,到底是什麽样的立场。
住宿区很快出现在前方,车子在楼下停住,余弦跟两人告别,拿上背包和行李撑伞下车。
他刚要拉着行李离开,波尔却忽然推开车门,撑起那把黑伞,走了下来。
「波尔老师,您不用送了,我自己上去就..
」
余弦的话停在了半截,波尔站在他面前,却没有要朝宿舍方向走的意思。
伞下的光线昏暗,借着住宿区的大灯,余弦似乎隐约间看到了波尔的眼睛。
余弦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一种什麽样的情绪,只觉得波尔像是有话要说,却迟迟没有开口。
「波尔老师?」余弦迟疑着问道。
波尔的嘴唇动了动,过了片刻,才低声道:「余弦,抱歉。」
余弦微微一怔,波尔看着他,又缓缓补充道:「把你也拖进来了。」
余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里,陈立中还坐在後排,隔着玻璃,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余弦隔着外套,摸了摸放口袋里那张纸,纸上写着那个通往帕尔纳索斯基地的口令。
波尔是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会连累到自己吗?
「您别这麽说。」余弦压低声音说道:「来欧洲是我自己愿意的,您刚才说的那些事,我也觉得是有必要去做的。」
波尔却轻轻摇了一下头,像是想纠正什麽,张了张嘴,却又停住了。
伞上的雨点劈啪作响,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波尔终於神色郑重地开口道:「嗯,那你先回去休息吧,那些事情......拜托你了。」
「好。」余弦迟疑着点了点头,拉着行李,往坡道的方向走了几步。
车门重重关上,越野车重新驶上道路。
余弦又想起了辅道上,波尔说过的那句话,「我不知道这次回去以後,多久才能再见到你」。
他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拉着箱子,沿着通往二层入口的坡道往上走。
入口处比他想像中热闹一些,玻璃门内侧,站着两三个人,其中两人手里抱了一沓纸,正往来往人员的手里递着,脸上的神色凝重。
余弦正低头把箱子的轮子拖过门槛,一张传单忽然递到了他面前。
余弦愣了愣,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对方又已经转向了後面进来的人。
余弦手里还拿着背包的带子,没有停下来细看,把传单和门禁卡拿在一起,刷过入口,拉着行李走进楼里。
房门打开,余弦把行李拖进去,按开了灯,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看不出外面已经到了早晨。
他把背包放到椅子上,脱下外套搭在旁边,他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雨势小了,还是少了那些横着卷进来的雨丝,这一次,外套竟没有以前湿得那麽厉害。
余弦有些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拉开帘子,走到睡眠舱旁,在里面的软垫上坐了下来。
在楼下收到的传单,纸张被他攥得有些发皱,他原本只是想随手放下,可摊开折页时,最上面那行加粗的字,却忽然让他的动作停住了。
下面还有几段小字介绍,似乎写着这个新组织的一些主张,余弦暂时没有往下看。
他的视线停在标题上,刚才检查棚里那几滴被风吹到脸上的雨水,仿佛又带来了一点冰凉的触感。
余弦伸手抚平纸上的摺痕,把那句话重新读了一遍:「我们已经站在了科学的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