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幻境(红2
第460章 幻境(红2 (第1/2页)张泠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一刻长得像是整座院子都屏住了呼吸。
“红官。”她轻轻地叫了二月红一声,声音软得让他心口发疼。
“冷月。”二月红的嗓音有些发涩。
然后她弯起眼睛,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从枝头落下来:
“我愿意。”
……
接下来便是筹备婚礼的日子。
那些日子的每一帧画面都浓烈得像是用最细的笔触反复渲染过的工笔画,色彩鲜艳、线条分明、细节清晰到让人无处可逃。
二月红亲自写请帖,写到手腕发酸也不肯让别人代笔。
写完之后他把请帖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晾墨,张泠月趴在桌边歪着头一张张地看,偶尔伸出手指在墨迹未干的字上轻轻一点,再往他鼻尖上一点,留下一个极淡的墨痕,然后笑得眉眼弯弯。
他不恼,拿湿帕子擦掉鼻尖的墨,再把她的手也捉过来擦干净。
二月红亲自去绸缎庄挑红盖头,掌柜把店里最好的红绸都搬出来摊了一整张桌面,他一匹一匹地摸过去,挑了一匹质地最软光泽最内敛的正红素绸。
她不喜张扬,他知道。
挑完之后他又绕到银楼,打了一对婚戒,纯金的,没有任何繁琐的雕花,只在戒指内壁各刻了一个小字——他的那枚刻的是“月”,她的那枚刻的是“红”。
二月红从银楼回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院子里的桂树下落了一层金黄的花瓣,她正蹲在树下把那些花瓣一小撮一小撮地捡进一只白瓷碗里,嘴里哼着一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清浅,像是随口编的。
二月红站在院门口没有出声,久到晚霞从天边褪尽,桂树的影子从墙根挪到了台阶上。
他在想,如果每一天都可以这样过,如果每一天日落的时候都能看见她在桂树下哼歌,他愿意用余生的全部福气来换。
二月红把所有对这场婚礼的期许都寄托在这些细碎的准备里,以为只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就能让这场幻境永远持续下去。
*
初八那天,长沙城的天蓝得像是被水洗过。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整座长沙城都被红色淹没了,不仅红府张灯结彩、就连寻常百姓家里都有红绸从梁上垂下来,红灯笼沿着回廊一字排开,红色的双喜字贴满了每一扇窗。
二月红宴请了全城百姓,每条街道都摆上了酒桌,长沙城里所有的酒楼忙得不可开交。
连路边乞讨的乞丐都能分一杯羹。
城里的人都在赞美这桩婚事,和二月红的善举。
宾客们陆续到场,张启山坐在上首朝他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难得的缓和。
齐铁嘴在一旁笑着恭贺,嘴里念叨着“我就说二爷有福气”。
连陈皮都派人送来了一整套纯金打的头面首饰,礼单上只写了一行字——“给小姐”,笔迹又硬又僵,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
霍三娘坐在角落里独自饮了一杯酒,朝他举了举杯,表情淡淡的却并无敌意。
甚至连解九都来了,怀里抱着一只白猫,白猫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他说是望舒非要来看看二爷娶亲。
一切都是二月红想要的,一切都是二月红不敢奢望的。
二月红在人群中间敬了一圈酒,却一直心不在焉,眼睛不断往内院的方向飘。
花轿把她接来之后她就进了洞房,按规矩要等二月红敬完酒才能回去掀盖头。
二更天,二月红终于从人群中抽身,沿着那条铺满桂花的小径朝洞房走去。
小径两侧点着红纱灯笼,光晕柔和朦胧,将地上的青石板染成一片温柔的绯红。
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时浓时淡,像是这座院子本身也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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