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续写 护她者即护她此生周全
第466章续写 护她者即护她此生周全 (第1/2页)陆时衍看见那条“你也有病”的回复时,车已经开上了高架。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着,把路灯的光切成一片一片的,又拼回去,再切开。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撂回副驾驶,继续开车。
深夜的高架上没什么车,两侧的隔音板飞速往后退,像两条灰色的河流倒着流淌。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雨后潮湿的空气灌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柏油路面蒸起来的味道。这种味道他从小闻到大,没什么特别的,但今晚闻起来格外舒服——像是整个世界被洗过了一遍,干净得不太真实。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他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客厅,发现手机上多了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律所合伙人老韩发来的,照例是工作上的事,他扫了一眼没回。另一条是薛紫英发的。
“陆时衍,我明天下午的飞机。走之前,见一面吧。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当面跟你说。”
陆时衍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手机屏幕上,正好落在“当面跟你说”那五个字上面。他把水珠抹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薛紫英。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是一个让他五味杂陈的存在。她是他的前未婚妻,是背叛过他的人,也是在最后关头把导师与资本大鳄勾结的录音塞到他手里的人。她说“拿着这个,算我还你的”。然后她就走了,像一只把偷来的东西叼回你门口又飞快逃开的猫,连一个让你说“谢谢”或者“不客气”的机会都不给。
陆时衍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他想起今晚苏砚说的话——“你对所有人的期待都太高了。”
薛紫英大概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他曾经对她期待太高,以为她会是一个能跟他并肩走下去的人。后来他失望了,因为她的确不是。但她最后做的那件事——那份录音——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判断。
人这个东西,真他妈复杂。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话:“几点?我去机场送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是这栋老公寓年久失修留下的痕迹。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苏砚公寓楼下的楼道灯,暖黄色的,打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柔和了。
他闭上眼。
脑子里忽然跳出来一个念头——苏砚说她在试着改。那他自己呢?
他改了没有?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也改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今晚,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薛紫英的短信直接删掉,或者回一句冷冰冰的“不必了”。他给了她一个见面的机会,也给了自己一个放下过去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陆时衍准时出现在机场。
薛紫英在出发大厅的咖啡店里等他。她穿了一身素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比上次在法庭上见到的时候瘦了一些,眼窝微微凹陷,但眼神比从前干净了很多——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干净,而是某种压在心底的东西终于被清走之后,自然透出来的干净。
“谢谢你能来。”她说。
陆时衍在她对面坐下来,要了一杯美式。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围是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的旅客,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放着登机提醒,所有的声音都混杂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背景噪音,反而让他们这个角落的安静显得格外突出。
“你去哪儿?”陆时衍问。
“英国。”薛紫英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我一个师姐在那边开了家小律所,做公益诉讼的,规模不大,但做的事挺有意义。她说缺人手,我就答应了。”
“挺好。”陆时衍说。
他是真觉得挺好。公益诉讼不赚钱,但薛紫英从来也不是一个缺钱的人。她缺的是别的东西——缺一个能让她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好人的理由。这份工作,也许能给她。
“陆时衍。”薛紫英放下勺子,抬起眼睛看着他,那个眼神很直接,没有任何躲闪,“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叙旧。我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陆时衍点了点头,等着。
“第一句话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对不起。不是为了导师的事,那件事我已经还了。是为了当年我离开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我说你太理想主义,说你不懂现实,说你永远不会成功。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我只是——”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我只是那个时候太心虚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我没有勇气认,所以我只能把错推到你头上,好像是你不够好,才让我做了那些选择。其实不是。你一直都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陆时衍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听到这些话。在他和薛紫英刚分开的那段日子里,他几乎每天都在脑子里模拟这个场景,想象她站在自己面前,承认自己错了。那时候他觉得,如果能听到这些话,他就能彻底解脱。
但现在真的听到了,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比想象中平静得多。没有痛快,没有愤怒,也没有旧伤复燃的痛感。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终于”的感觉——像是在书架上翻到一本很久以前读到一半就丢下的书,打开一看,结尾早就写好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去读。
“第二句话。”薛紫英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是关于苏砚。”
陆时衍抬起头。
“你不用紧张。”薛紫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但并不酸,“我不是来给她使绊子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苏砚这个人,比任何人都值得你认真。我见过很多女人在商场上跟男人拼,她们要么把自己活成男人,要么利用自己是个女人。苏砚不是。她凭本事赢你,堂堂正正,不玩阴的。这种人在这个圈子里,太少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咖啡。
“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对你不一样。你别看她嘴上不饶人,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种光我以前也有过,后来被我自己弄丢了。她还在。”
陆时衍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把薛紫英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了下来。
“第三句话。”薛紫英站起来,把风衣的扣子系好,拎起放在脚边的登机箱,“陆时衍,你要幸福。真的。不是客套话。你这种人,要是最后过得不幸福,这个世界就太没道理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没有拥抱,没有握手,甚至没有等他说再见。她的背影在人群中晃了两晃,融进了安检口的长队里,风衣的颜色跟周围的人混在一起,很快就分辨不出来了。
陆时衍坐在咖啡店里,把那杯美式喝完,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了。
他没说的是,薛紫英走的时候,他心里有一扇一直虚掩着的门终于关严实了。没有砰的一声,只是轻轻一合,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干脆。
从机场出来,他没有回律所,而是开车去了苏砚的公司。路上他给苏砚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打了她助理的电话,助理说苏总在实验室,今天有个关键技术测试,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出来。
“她能接电话的时候,让她回我一个。”陆时衍说。
“好的陆律师。不过——”助理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苏总今天状态不太好。测试出了点问题,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快六个小时了,午饭也没吃。”
陆时衍挂掉电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皮革上敲了两下。
他认识苏砚这么久,知道她的工作习惯——她不是那种遇到问题就钻牛角尖的人。她遇到问题会拆解、会推演、会找人讨论,很少把自己关起来。能让她关自己禁闭的,一定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不是技术上的。是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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