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潮万归·海峡长歌》
《脐潮万归·海峡长歌》 (第1/2页)——致所有未归的渡口,与所有不熄的灶火
【引子】
潮信从没忘记时辰,
像母亲从不锁紧的门。
脐带剪断的地方,
长出了整片海峡的根。
【主歌一·渡】
码头青石被脚步磨成古镜,
照见祖父的赤脚、少年的影。
缆绳在桩上勒出三百圈年轮,
每圈都裹着一声"慢点啊"——
慢点走,慢点忘,慢点让浪
把"阿妈"两个字,嚼成齑粉也咽不下。
阿婆的拐杖敲着石板路,
一点是问,两下是等,停顿是海。
她数了一辈子浪花的牙齿,
最后一口,咬住月牙。
对岸灯塔眨着浑浊的眼,
把白发数成潮信,把磷火数成塔。
门闩虚掩的缝隙里,
漏进对岸的星光,和一句
咸风啃了三百年、还没说完的
"回来"。
【主歌二·脐】
船底的海蛎壳叠成无字家书,
扫开来,是族谱,是二维码,
是三百年前那只渡船的票根。
父亲把烟斗磕在船舷,
火星溅进浪里,长成珊瑚的村庄——
每一株珊瑚,都是没回来的名字,
在海底,替我们守着方向的骨头。
灶台铁锅生了铜绿,
像一枚倒扣的印章:
盖住半碗冷粥,盖不住米香翻墙。
母亲的掌纹犁出深沟,
饭在锅里结痂,泪在枕上发芽。
她把自己站成一座钟摆,
饭菜热了九回,第九回——
门轴响了。
【副歌一·归】
鞋底磨穿了阿里山与中央山脉,
磨穿了大陆架,磨穿了整个太平洋,
最软的土,只在故乡门槛下方。
能卸下骨头的,不是刀斧,
是那道被你我撞了半生的门框。
今夜归来,汤还滚烫——
金门高粱在杯中晃荡,
晃出童年那口井的模样。
一碟菜脯,腌着秦朝的盐、七月的日头,
半锅鱼丸,浮沉如北斗,如量子,如未寄的信。
筷子一挑,挑起了
整座岛屿的重量,
连同五千年的麦浪。
弟弟说:"哥,面糊了。"
哥哥说:"糊了,才是家的语法。"
【桥段·潮涌】
浪把礁石嚼成纳米,嚼成齑粉,
却咽不下那两个字——"等",和"回来"。
窗纸破了,糊上的是航天服的金箔,
月光在针眼里穿梭成光缆,
接通所有失联的号码。
母亲的白发是纺不完的线,
一头系着湄洲的烛焰、马祖的香炉,
一头系着昆仑的雪巅、黄河的源头。
纵使洋流改道,季风失约,磁极翻转,
那根脐带仍在马里亚纳的海沟里蜿蜒——
如地脉,如龙脊,如DNA的双螺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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