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5章 云顶阁暗取铁证 解宝华先发制人

第0755章 云顶阁暗取铁证 解宝华先发制人 (第2/2页)

老郑应了一声，又问：“你那边顺利？”
　　
　　“拿到了。”买家峻把信封往怀里按了按，“东西很硬，够专案组喝一壶了。”
　　
　　他挂了电话，刚走出巷口，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常军仁打来的，声音比平时快：“家峻，你在哪儿？”
　　
　　“城东，怎么了？”
　　
　　“解宝华刚在市委常委会上提了个临时动议——说督导组在沪杭新城期间，为了‘确保稳定大局’，建议暂停你主持的停工项目专项调查组一切工作，等督导组离市后再议。”常军仁顿了一下，“会上表决了，五票赞成，三票反对，两票弃权。通过了。”
　　
　　买家峻站在街边，太阳晒得后脖子发烫，但他脊背一阵凉。
　　
　　“他理由是什么？”
　　
　　“说调查组近期动作过大，企业界人心惶惶，已经有三家企业提出要把注册地迁出沪杭新城。解宝华在会上原话是‘不能因为查一个企业，吓跑一片投资商’。”常军仁压低了声音，“家峻，他那三家企业是假的，我让人查了，注册地根本没动，就是放了个风出来造势。但会上大部分人不知道底细，被他一忽悠就投了赞成票。”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周书记知道了吗？”
　　
　　“知道了，刚给我打了电话。”常军仁说，“周书记的意思——常委会决议他不好直接推翻，毕竟督导组是来督导的，不是来替市委做决定的。但他可以要求列席下一次常委会，把调查组的工作情况和证据摆到桌面上讲。他让我告诉你，手里的东西要够硬，硬到常委会上没人敢再提‘暂停’两个字。”
　　
　　买家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信封：“够硬。常部长，你帮我约一下周书记，今天晚上我把材料给他过一遍。”
　　
　　“行，我安排。”常军仁停了一下，又说，“还有，刚才会上解宝华提了一嘴‘韦伯仁同志反映的情况’，我怀疑韦伯仁脚踩两只船，你防着点。”
　　
　　买家峻心里一沉。韦伯仁昨晚才给他透了账本转移的消息，今天就跑到解宝华那边表忠心？这人到底是哪头的？
　　
　　他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想了三分钟，拨了韦伯仁的号码。
　　
　　响了六声才接，韦伯仁的声音明显发虚：“家峻同志，什么事？”
　　
　　“伯仁，你在哪儿？”
　　
　　“在……办公室。”
　　
　　“我过去找你。”买家峻没给他推托的余地，“十分钟到，你等我。”
　　
　　他拦了辆出租车往市委赶，路上把前后逻辑理了一遍：韦伯仁昨天主动送情报，今天又在会上给解宝华递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双面间谍，两边递消息换生存空间；要么他昨天的话是解宝华授意的，目的就是让他买家峻分兵去盯“云顶阁”账本，好把主要精力从解宝华的审批问题上引开。
　　
　　不管是哪种，这个人都不能再轻信了。
　　
　　到了市委大楼，买家峻直奔韦伯仁办公室。门关着，他敲了三下，里面一阵窸窣，门开了。韦伯仁脸色不大好看，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个文档页面，买家峻扫了一眼标题——《关于沪杭新城近期经济稳定情况的汇报》。
　　
　　“你在写解宝华要的汇报？”买家峻没绕弯子。
　　
　　韦伯仁张了张嘴，最后把门关上，叹了口气：“家峻，我跟你交个底。今天常委会上解宝华说的那三家企业外迁的事，是我上周报给他的情况。但我报的是‘有企业反映搬迁意向’，他会上说成了‘已经有三家企业提出迁出’，这不一样。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用我的话。”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买家峻拉了把椅子坐下，盯着他，“伯仁，我今天来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站哪边？你要站解宝华那边，我不怪你，人各有志。但你不能再给我递半真半假的消息，我时间不多，经不起晃。”
　　
　　韦伯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忽然咬了咬牙：“我站你这边。家峻，我实话跟你说——解宝华今天开会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在会上‘补充点情况’，我说我不方便，他就把电话挂了。我后来听说他在会上提了‘韦伯仁同志反映的情况’，我-操-他大爷的，他这是拿我当垫背的！”
　　
　　买家峻看着他，判断他这话里有几分真。韦伯仁这人滑头，但胆小。胆小的人被逼到墙角，反而容易说真话。
　　
　　“那你就得做件事证明自己。”买家峻把声音放低，“解宝华在常委会上要停我的调查组，我需要有人把今天会上谁投了赞成、谁投了反对、解宝华的原话一字不差给我复述出来。你能办到，我就还把你当自己人。”
　　
　　韦伯仁犹豫了一下，点头：“会议记录我复印一份给你，晚点放传达室。”
　　
　　买家峻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伯仁，别等到船沉了才找救生圈，现在就往岸上游。”
　　
　　从韦伯仁办公室出来，买家峻在走廊里碰到了解宝华。对方显然是算准了他会来找韦伯仁，专门候着的，手里端着个保温杯，脸上挂着笑，笑得比平时更和气。
　　
　　“家峻同志，来找伯仁啊？”解宝华迎上来，跟他并肩往电梯方向走，“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通个气。今天常委会那个决议，你别多想，主要是督导组在的时候，咱们得注意个形象。等督导组一走，调查组该干嘛还干嘛，你看行不行？”
　　
　　买家峻也笑：“解秘书长考虑得周到。不过周书记今天说了，督导组列席下次常委会，我要把调查组的情况在会上做个专题汇报。到时候材料摆出来，大家看看调查组到底是在‘吓跑投资商’还是在‘清理害群之马’，一目了然。”
　　
　　解宝华脸上的笑纹没动，但眼神冷了一度：“专题汇报？周书记定的？”
　　
　　“周书记让我准备的。”买家峻补了一句，“材料今天晚些时候我先送他过目。”
　　
　　解宝华沉默着走了几步，电梯门开了，他先进去，按了楼层，才慢悠悠地说：“家峻同志，汇报材料写好了也给我一份，我先看看，把把关。毕竟常委会上发言，口径得统一。”
　　
　　买家峻出了电梯，回头看他：“行，我给周书记之后，抄送您一份。”
　　
　　他走出市委大楼，天已经擦黑了。手机响了一下，花絮倩发来的空消息——账本送到管委会传达室了。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给常军仁发了条短信：“晚上八点，周书记那儿见。材料齐了。”
　　
　　常军仁回得很快：“好。另外——解宝华刚才给省里一个老领导打了电话，说了二十多分钟。你心里有数。”
　　
　　买家峻把手机揣回兜里，仰头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最后一抹夕阳吞了个干净。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路边小贩收摊的塑料布哗啦啦响。
　　
　　要变天了。
　　
　　他紧了紧怀里的信封，大步朝管委会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