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7章 玉门关外三声笑 圣殿阶前一线天
第0737章 玉门关外三声笑 圣殿阶前一线天 (第2/2页)眼前这面镜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夜沧澜,”楼望和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手上的那面镜子,里面有多少条人命?”
夜沧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玉匠的命,能铸成这面镜子,是他们的荣幸。”
“你的荣幸,凭什么让别人用命来换?”
楼望和踏前一步,破虚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暴涨,这一次,金光不再是柔和的溪流,而是倾泻的瀑布。他的瞳力穿透邪玉阵的层层黑气,看见了阵眼的核心——伪透玉镜的背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二叔敲过的背面。
他笑了。他忽然懂了。二叔说,玉有时候在背面上。夜沧澜炼了千条人命铸这面镜子,可他永远也炼不出那道背面上的裂纹。因为那裂纹不是炼出来的,是玉本身的记忆。
“清鸢,九真!”楼望和大喝一声,“给我三秒钟!”
沈清鸢没有丝毫犹豫,将弥勒玉佛按在楼望和后心,玉佛的秘纹瞬间爬满楼望和全身。秦九真横刀挡在他身前,玉刀劈出一道凌厉的青光,硬生生将邪玉阵的第一波黑气斩退。
三秒。
楼望和闭上眼,又睁开。破虚玉瞳的光芒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穿过邪玉阵的缝隙,精准地射在伪透玉镜背面的裂纹上。
“咔嚓。”
裂纹扩大了一分。
夜沧澜脸色骤变,猛地将伪透玉镜翻转过来,想用正面挡住那道金线。可已经来不及了。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镜面上那些扭曲的人脸忽然安静下来,齐齐转向夜沧澜,无声地张开嘴。
然后,镜碎了。
十二块邪玉同时炸裂,黑气倒灌,邪玉阵土崩瓦解。夜沧澜惨叫一声,被碎裂的玉镜碎片割得满身血痕,踉跄着后退。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伪透玉镜天是我以千条性命——”
“千条性命换来的,是千条性命的报应。”楼望和打断他,声音冰冷,“夜沧澜,你炼的是玉,可玉不认你。”
夜沧澜跌坐在地上,捂着被碎片击穿的胸口,忽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那笑声在崩塌的甬道里回荡,像一只困兽在笼中最后的嘶吼。“好!好!你们赢了这一局。可你们以为龙渊玉母是那么好拿的?我在圣殿里布下了最后的礼物——邪玉傀儡的自爆阵。你们三个,加上那个躲在暗处的楼和应,都得死!”
他按下手中的一枚黑色玉符。
轰——玉阶下方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整个甬道剧烈摇晃,玉阶开始断裂崩塌。楼望和三人被气浪掀飞,滚落在玉阶下段的平台上。沈清鸢的护罩被震碎,秦九真的玉刀脱手,楼望和的后背重重撞在玉壁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夜沧澜的身影消失在崩塌的甬道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回响:“龙渊玉母,你们拿不到的——”
崩塌还在继续。上方的甬道已经彻底堵死,下方的玉阶断了七八级。三个人趴在平台上,喘着气,满身尘土和血。
秦九真第一个爬起来,骂了一句地道的滇西粗口,然后去捡他的玉刀。刀还在,只是刀身上多了一道裂痕。他心疼得直抽气,却咬着牙说:“没事,还能用。”
沈清鸢跪在楼望和身边,伸手去摸他的后背:“伤到哪了?”
楼望和摆了摆手,撑着玉壁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玉台,玉台上刻着一圈圈细密的秘纹。那些秘纹和弥勒玉佛上的秘纹一模一样。
“清鸢。”他的声音有些发哑,“玉佛。”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放在玉台上。玉佛刚一接触台面,周围的秘纹便活了过来,一圈一圈地亮起,向外扩散,直到整个平台变成一片光海。光海中央,浮现出一行古老的玉族文字。
秦九真凑过来看了看,挠头:“这写的什么?我书读得少,你别骗我。”
沈清鸢盯着那行字,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三玉共鸣,龙母归心。血脉为引,正道为凭。若怀邪念,万劫不复。”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楼望和忽然笑了。他笑得很轻松,很释然,像是卸下了什么大的担子。他伸手拍了拍秦九真的肩膀,又捏了捏沈清鸢的脸,被沈清鸢一巴掌拍开。
“你笑什么?”沈清鸢瞪他。
“我笑夜沧澜费了那么大劲,炼了千条人命,布了那么多局,到头来不知道玉母认的不是力量,是心。”楼望和蹲下身,把手掌按在玉台上,透玉瞳的金光与台面的光芒融为一体,“他要是知道真相,恐怕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秦九真也笑了:“那咱们怎么办?玉母就在前面,进不进?”
楼望和站起身,看着光海尽头那座巨大的殿宇轮廓。殿门敞开着,里面是无尽的白光,温暖,宁静,像二叔临走时看他的最后一眼。
“进,当然进。”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破了的外套扯了扯,勉强遮住后背上青紫的淤伤,“不过进之前,我得先说清楚——这回要是再遇见夜沧澜,你们俩别跟我抢,让我亲手把他那面破镜子砸碎。”
沈清鸢白了他一眼:“你先把你背上的伤养好再说大话。”
“小伤。”
“小伤你个头,你后背上——”
“清鸢。”楼望和忽然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
沈清鸢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扭过头去:“少来这套。快走,玉母还在里面等着呢。”
三个人重新踏上玉阶,向着圣殿走去。
身后的甬道已经彻底堵死,回头路没有了。可楼望和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他知道夜沧澜没说错——圣殿里确实有最后的埋伏,龙渊玉母也确实不是那么好拿的。可他也知道另一件事——不管前面是什么,他不是一个人。
二叔当年一个人走进了昆仑玉墟,再也没出来。可现在,他身边有沈清鸢,有秦九真,后面还有父亲楼和应带着楼家精锐在往这边赶。一百年了,楼家三代人找龙渊玉母,死在路上的人太多了。可他不一样。他是楼望和,赌石神龙,破虚玉瞳的主人,沈清鸢的搭档,秦九真的兄弟。
他要是死在这里,那也太丢人了。
圣殿的白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楼望和眯着眼,看着那片光。光里面有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龙渊玉母,我们来了。
而在他们身后,被碎石堵死的甬道另一头,楼和应正带着楼家精锐拼命挖掘。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手里的铁锹一刻不停。他身边一个年轻护卫喘着气说:“家主,堵得太死了,得绕路——”
“绕什么路!”楼和应一锹砸在石头上,碎石飞溅,“我儿子在里面!给我挖!挖到天亮也得挖!”
铁锹砸击石头的声音,在崩塌的甬道里回荡。
一声,一声,又一声。
像心跳。
像玉鸣。
像龙渊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