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8章夜破杀石局,夜深得发黑
第0548章夜破杀石局,夜深得发黑 (第2/2页)沈万钧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盯着沈清鸢的玉镯,又看了看楼望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忽然生出一种很荒谬的感觉——明明是来砸场子的,怎么倒像是被人当成了瓮中之鳖?
但他不能退。黑石盟那边已经放了话,今晚必须拿下楼家玉行的鉴玉师,否则东南亚原石公盘的入场资格就别想要了。万玉堂这几年被楼家压得喘不过气,黑石盟是他唯一的翻身机会。
“动手!”沈万钧一声令下。
黑衣人扑了上来。
楼望和没动。他甚至把手插进了裤兜里,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热闹。
沈清鸢动了。
仙姑玉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楼家大门前展开,将扑上来的黑衣人齐齐震退了三步。那光芒纯净而凌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正气,仿佛能涤荡一切污浊。
“哇,你这玉镯什么时候变这么亮了?”楼望和惊叹。
“少废话,干活!”沈清鸢咬着牙。维持护玉屏障极耗心神,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楼望和收起玩笑的神色,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流转起来。他扫过那些黑衣人,目光最后落在沈万钧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那人一直低着头,从头到尾没亮过兵器,但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玉牌,隐隐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找到了。”楼望和低声说,“那个人腰上挂的是‘邪玉令’,黑石盟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大步朝沈万钧走去。
两个黑衣人挥刀砍来,楼望和侧身避开,顺手从地上抄起一块原石碎片,朝其中一人的手腕掷去。碎片精准地击中了腕上的麻筋,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楼望和借势从他身边穿过,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沈万钧面前。
沈万钧来不及反应,楼望和的手已经探到了他身后,一把拽下了那个黑衣人腰间的邪玉令。
黑气四溢。
楼望和的透玉瞳金光大盛,将黑气驱散。他捏着那块邪玉令,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朗朗:“各位,这块玉牌是黑石盟的‘邪玉令’,上面刻着控玉邪阵的符文,专门用来扰乱鉴玉师的心神,这也是为什么阿贵会被他们控制、做出假证的原因!”
阿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楼少……不是我……他们给我喝了碗符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知道。”楼望和把邪玉令往地上一摔,一脚踩碎,“万玉堂勾结黑石盟,用邪玉害人,栽赃楼家——沈少,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沈万钧脸色煞白。
他没想到楼望和能看穿邪玉令的伪装——那块玉牌表面与普通黑玉无异,寻常鉴玉师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邪气。
场面彻底扭转。
那些被沈万钧煽动来的玉商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火把都不举得那么高了。人群中忽然有人嚷道:“万玉堂跟黑石盟勾结,那咱们以后还怎么跟他们做生意?黑石盟干的可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对!黑石盟在滇西矿坑害死了多少人!”
“万玉堂滚出东南亚!”
沈万钧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楼望和。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邪玉令一碎,他知道今晚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行,楼望和,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走!”
黑衣人护着他退入黑暗中,走得狼狈极了。
火把丢了一地,烧得街面上黑一片焦一片,满地的碎石、断刀、碎瓷片,像被人打劫过一样。楼望和站在满地狼藉里,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累死我了。”他仰头看沈清鸢,“你那玉镯那一招叫什么名字?太帅了。”
沈清鸢收了玉镯的光芒,倚在门框上喘气,头也不回地说:“没名字,临时想出来的。”
“……临时的?”
“嗯,邪玉令的邪气激发了我的玉镯,我就顺势把力量放大了。”沈清鸢擦了擦额头的汗,“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不是你冒险抢下那块邪玉令,今晚恐怕真要打一场硬仗。”
楼望和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刚干完一件坏事的少年。月光终于从云层里钻出来了,照在他那张有床印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少年豪杰的模样。
楼和应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门口的狼藉,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跟今晚完全不搭边的话:“望和,你爷爷当年说过一句话——玉不怕碎,就怕脏。楼家的招牌,也是一样。”
楼望和抬头看着爷爷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晚上的所有折腾,都值得了。
沈清鸢低头看了眼手中光芒渐褪的玉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古籍里记载的“三玉同修”,她一直以为需要漫长时间的温养与共鸣,但今晚玉镯在邪玉刺激下自行反击,威力远比平时强上数倍,这其中似乎藏着一层更深的东西,她还没想透。
“在想什么?”楼望和问。
“没什么。”沈清鸢将念头暂且压下,“明天再说。”
楼望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伙计们喊了一嗓子:“都愣着干什么?扫地啊!这么大个烂摊子还等着明天让人笑话吗?”
伙计们如梦初醒,纷纷去找扫帚簸箕。阿贵还跪在地上,像尊石像。楼望和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说:“去账房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明天去玉行把所有出货单重对一遍,错一个字你就卷铺盖走人。”
阿贵愣住:“楼少,你……你不赶我走?”
“赶你走了谁干活?”楼望和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跪着像什么样子。”
阿贵爬起来,眼眶红红的,使劲点了点头,转身朝玉行跑去。
沈清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你还挺大度的。”
“不是我大度。”楼望和的声音低下来,“他是被人用邪玉控制了,罪魁祸首是黑石盟。赶走他,黑石盟下次还能控制别人;留下他,让他记住这份恩情,以后反倒是一个最靠得住的帮手。”
沈清鸢沉默片刻,说:“所以你刚才冲上去抢邪玉令,不光是破了今晚的局,还顺手破了黑石盟在楼家内部埋的钉子。”
“一举两得嘛。”楼望和打了个哈欠,“行了,困死了,回去睡觉。”
他转身往院里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朝沈清鸢挥了挥手:“对了,明天早上记得叫我,咱俩得聊聊你玉镯那事儿——我觉得三玉同修的秘密,可能不是‘慢慢温养’那么简单。”
沈清鸢一怔,随即点头。
楼望和的身影消失在院门里,脚步声拖拖沓沓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沈清鸢却忽然觉得,这个浑身都是破绽的少年,骨子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远处的夜空中,几颗星子从云缝里漏出来,亮闪闪的,像碎了一地的翡翠。
风从街巷尽头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和灰尘,打着旋儿飞向暗沉沉的远方。
有人在黑暗里盯梢了整晚,将一切汇报给夜沧澜。那人转述了楼望和最后那句话:“三玉同修的秘密,可能不是‘慢慢温养’那么简单。”夜沧澜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三个字:“杀了他。”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