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母女初见面,林氏泪洒绣坊
第861章 母女初见面,林氏泪洒绣坊 (第2/2页)绣了没几针门口铃铛又响了。阿贝以为莹莹落了东西回来取,头也没抬:“落了啥?”
“没落啥。给你送钱来了。”齐啸云掀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信封往案板上一搁,“头批单子的定金,吴婶和孙姐的工钱你从里头支,剩下的归你。”
阿贝拆开信封数了数,比原先说好的多出两成:“多了。”
“头回合作,多出来的算料子钱。南洋那边要的线颜色特殊,得去专门染坊订,这笔我出。”
阿贝把多出来的钱抽出来推回去:“料子钱另算,你先给我个明细,我按单子报。多了的我不要。”
齐啸云看了她一眼,把钱收回去:“行。回头列给你。”他在对面坐下来,左右瞅了瞅,“你妈走了?”
“走了。”阿贝低头绣花,“你消息倒灵通。”
“莹莹跟我说的。她怕你一个人待着心里不痛快,让我过来看看。”
阿贝拿针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齐啸云,你是不是觉得我见了我亲妈就得哭天抹泪死去活来?”
“我没那么想。”
“那你来干嘛?”
齐啸云想了想:“来送钱。顺便看看你有没有把南洋单子绣歪。”
阿贝拿绷子往他跟前一杵:“自己看。”
齐啸云还真凑近了看。绷子上那幅胡姬花已经绣完了大半,花瓣子从深红到浅粉渐变,花心拿金线掺了赤金线勾的蕊,底下一层墨绿叶片托着,浓艳但不俗气,比图纸上画的还多了几分活泛劲儿。
“绣得好。”他点头,“比我想的还好。”
“那是。我吃饭的手艺,能差?”阿贝把绷子收回来,拿针别住线头,“你回去跟南洋客商说,头五幅下礼拜交货,让他们先看样。样过了再往下走。”
齐啸云应了,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周婶那边我让人看着了。赵坤的人最近没找过她,但姓钱的那个副官前两天在城南出现过一回,在茶馆坐了半个钟头走了。”
阿贝手里的针停了:“钱副官?当年拿枪顶周婶的那个?”
“就是他。他现在是赵坤的贴身副官,管着赵家不少暗线。他出现在城南不一定是冲着周婶去的,但咱们得留个心眼。你这边进出注意着点,别一个人走夜路。”
阿贝点了点头,把针线收了收:“知道了。我后头巷子有家裁缝铺,晚上打烊晚,我下工跟他们搭伴走。”
齐啸云出了绣坊,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阿贝的绣坊亮着灯,门帘缝里透出暖黄的光,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她哼小调的声音。他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莹莹发了条消息:“见完了。你妈还好?”
莹莹秒回:“在哭。但比来的时候好多了。她让我跟你说谢谢。”
齐啸云打字:“谢我干啥。”
莹莹:“不管谢你帮阿贝。也谢你没在阿贝面前提那些糟心事。”
齐啸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揣兜里走了。
阿贝那头把南洋单子的进度重新排了排。头五幅胡姬花已经完了三幅半,剩下那一幅半明天上午能收尾。佛塔的绣样孙姐还在磨合,得再改几针。她把第二天的活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收拾好案板锁了门,往后头巷子去找裁缝铺的吴大姐搭伴回家。
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一下。墙角蹲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裹着军大衣缩在炉子旁边打盹。阿贝看了他两眼,忽然想起一件事——齐啸云说姓钱的在城南出现过,城南是老槐树巷那头,周婶住的地方。离这儿隔了大半个城,按理说碰不上。但她心里头还是不踏实。
“吴大姐。”她敲开裁缝铺的后门,“明儿早上你几点开铺?”
“七点。咋了?”
“没啥。我明儿七点半过来找你,跟你一块儿走。”
吴大姐打了个哈欠:“行。你最近咋回事,以前不都一个人走吗?”
“没啥。最近巷子里野狗多,我怕。”
吴大姐信了,嘟囔了一句“是得小心点”,把门关上了。阿贝往住处走,手揣在兜里攥着那块玉佩。玉佩在掌心发烫,她也不知道是真发烫还是自己攥得太紧了。
到家把灯点上,她坐下来给养母写了封信。信里头没提林氏的事,就说绣坊接了单子生意不错,让养父安心养病,过阵子接他们来沪上住。写完了封好,打算明天路过邮局寄出去。躺床上之前她又把林氏给的银镯子拿出来看了看,拿手指头摩挲了两下镯面上的缠枝莲,然后拿布包好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阿贝去绣坊的路上拐进邮局把信寄了,出来的时候碰见齐啸云站在邮局门口,手里拿着个信封。
“你寄东西?”阿贝问。
“给你养父寄的药。我问了城南的老中医,开了几副治跌打损伤的方子,打成粉了,拿开水冲着喝就行。”
阿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养父伤还没好利索?”
“你上回说的。黄老虎打折了他两根肋骨,虽然接上了但落了病根,阴天就疼。”
阿贝看着他手里的信封,没接:“这药多少钱?我给你。”
“你先别给我钱。药管用还不知道呢,等你养父喝了见效再说。”
阿贝想了想,把信封接过来揣好:“行。见效了我按方子抓药,钱一块儿给你。”
俩人站在邮局门口,早上的太阳从屋檐底下斜着照过来,把阿贝手腕上那个银镯子照得发亮。齐啸云看了一眼镯子,没多问,说了句“走吧,去绣坊看看吴婶和孙姐今天磨得咋样了”,抬脚往巷子里走。
阿贝跟在后头,忽然说了句:“齐啸云,你这个人吧,看着挺精明的,办事有时候又轴得很。”
齐啸云头也没回:“我当你夸我。”
“就当夸你。”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绣坊。吴婶和孙姐已经在了,孙姐的佛塔改了三遍终于过了阿贝的眼,吴婶的胡姬花也越绣越顺手。阿贝把齐啸云拿来的药搁在柜子里收好,坐到案板前头铺开绷子,拿针之前先拍了拍手腕上的银镯子,跟拍小孩脑袋似的。
“开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