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东床佳婿
第558章 东床佳婿 (第1/2页)借着礼部尚书褚英所讲,泰安帝又与群臣议论许久,所涉及朝堂积弊,吏治申饬,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进取之心。
群臣皆俯首称是,皇子亦无有不应声附和。
泰安帝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目光在案前扫来扫去。
林黛玉挺直腰身,抬手去收案前书册。
王应选早已汗透衣衫,上身伏低,乌纱帽触地,叩首请罪。
泰安帝淡淡道:「礼无小事。不日贵妃生辰,礼部、鸿胪寺、翰林院都需再细细检点,莫要在外邦使臣面前再出差错。」
「臣等谨遵圣谕。」
褚英携着一班大臣,忙俯身行礼。
挥袖离席,泰安帝再看了临近的林黛玉一眼,迈步出了殿门。
为泰安帝送了行,此番知经筵事八皇子深吐了口气,高声道:「诸位大人,请移步东殿,今日略备薄宴,诸位莫要见怪。」
「谢八殿下。」
鸿胪寺卿袁大任几步上前,等到林黛玉起身退到御案之後,忙开口道:「李修撰,还请一同过殿用宴吧。」
林黛玉心头一喜,面上还是颇为淡定。
经筵之後的宴席,不是每次侍官都有资格进入的。
只要能进入那个门,就证明有大人物是愿意与你结识的。
此番,林黛玉的目的终於算是达到了。
还要多谢此人啊。」
眼角余光从王应选身上抽回,林黛玉作揖道:「是,多谢大人抬爱。」
「不必言谢,请吧。」
「大人先请。」
王应选微微抬头,望着林黛玉离去的背影,心下忏悔不已。
若不是自己非要表现,来揽权,只按照旧例一人翻上一册书,最後那插曲也未见得要他来背锅o
如今非但出了糗,仕途难说,更成为了李修撰的垫脚石,何其可怜?
「王编修。」
「下官在。」
不知是谁在说话,王应选也不敢抬头去辨认,再次垂头。
「今日筵席,尔展书失次,御前失仪。」
监察御史又道:「此番自有台谏纠举,其中原委,本官会一并陈奏。」
筵席後,纠举失仪之事是他们的本分。
王应选没有自陈请罪的资格,便唯有应诺下来。
「下官知晓。」
「嗯,去罢。」
御史不再多理会,转身出了殿门。
王应选失魂落魄地起身,环顾四周,殿前除了几名内侍在远处朝着这头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再无旁人。
挪动起步子,腿上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
殿前失仪虽是小罪,不过罚几个月的俸禄,可更严重的还在後头。
自己此番做错了事,连带着身後一直支持他的人,都要祸事了——————
东偏殿,内阁辅臣、六部堂官一干四品之上的大臣,皆是设有独席独位。
四品之下便皆是共坐,林黛玉作为翰林修撰,自是坐在了末席。
「诸位自便即可。」
听得八皇子说了这一句,众人也都各自动起了手。
林黛玉拾起面前的自斟壶,斟了杯酒水,润了润唇。
再拾起竹筷夹起了面前的玉盘珍羞。
案上三品汤、菜四味,荤素搭配,颜色交织。
毕竟是出自御膳房,色香味俱全林黛玉也是食指大动。
一个晌午都在准备经筵大事,她清早自不敢饮食太多,如今早已腹中空空了。
为保颜面,林黛玉不能放开吃喝,风卷残云似的填饱肚子,一举一动都矜持有礼,慢慢咀嚼着口唯有饮酒不受人所留意,一壶很快便被林黛玉小酌乾净。
酒过三巡。
林黛玉正夹了块猪蹄在手,要送往口中,从旁却有人唤道:「李修撰,宴後褚大人有请。」
偏过头,见是名侍仪来传话,林黛玉忙起身应下。
「在下知晓,有劳大人传信。」
回正身子,再夹起碗中菜肴,林黛玉心思却不在此处了。
要紧的来了,需得藉此打好关系,梳理人脉————
礼部衙门,班房内,林黛玉受书吏引领入门。
入眼便见,须发皆白的褚英,面上道道沟壑,然双眸中满是慈爱,笑得十分和蔼可亲,「今日多亏了小友,经筵才得以继续,此番是本官欠下了小友的人情。」
一摊手道:「入座,看茶。」
林黛玉忙应着坐入椅中,「大人言重了。」
褚英微微摇头,「不只是本官欠了你的人情。」
转而又道:「听我那不成器的族中晚辈说,他与你同在一处文社修习学问?」
林黛玉眨眼问道:「您说的可是褚砚?」
「正是。」
褚英一笑道:「此子天生顽劣,生於官宦之家,幼时却偏喜江湖游侠,甚是令我头痛。」
「本养成了个不可一世的性子,自以为哪怕学问自己也是首屈一指。可巧,与他同年,不缺
惊才绝艳之辈。」
「由此磨砺了心性,入文社後更愈发勤勉,也是府里天大的好事。」
推过茶盏,褚英道:「算起来,是本官欠了你两桩人情。」
「来,你我同饮此杯,解解酒。」
面对朝堂如此巨擘,比爹爹还更高一层的元老,林黛玉自只有听从的份。
饮下一口後,又不由冒出个念头,若褚大人真要还这人情,不知能不能来当我的媒人————算了,不能这般轻易的开口,即便有褚砚这层关系在,也还没亲近到那种地步。
正思忖着再问一问,今日寻他过来,是否有事相托,却听得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门一开,只见满头大汗的翰林院掌院晏学士撩起官服进了门。
「学生,见过恩师。」
入门一礼,作揖到底。
林黛玉在旁看得怔了怔。
原来褚尚书也是桃李满天下,掌院竟是他的弟子。
她自不好同在旁坐着,忙起身。
却是被褚尚书一个眼神拦下,冷冷再转向前,丢下一本摺子,「自己瞧瞧这个。」
晏学士忙拾在手,展开一看,双眼渐渐睁大,面上惊疑不定。
「可看清楚了?」
褚英冷声询问,已有训斥之意。
晏学士都不禁抬眉看了林黛玉一眼。
「是学生失察之责。」
「失察?」
褚英又问道:「这王应选入翰林已经有七八载,到了御前这等事也不周全,若非有人从旁补救,误了经筵,你以为只是失察二字即可揭过?」
「此人是如何选的?差事又是怎麽分派下去的?」
晏学士面上难堪,起身道:「学生近几日正着重起草祝文,还兼顾着庶吉士馆选一事————此番经筵是分与梅侍读操持的。」
褚英凝眉道:「你倒是忙得很。」
而後再低声,与晏学士道:「院中诸事,非要事事经你手,才算是你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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