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黛玉寻媒人
第550章 黛玉寻媒人 (第2/2页)李宸点了点头。
邹氏面上着急,捏着手道:「这可如何是好?听信了宸儿的话,以为事情是两家私定,登门能水到渠成,林大人会亲自保媒。」
「却不想这头一遭,就碰了钉子。真真是,考了状元就得意忘形了,林大人定是不喜你这等骄矜模样。」
李翊叹了口气,从旁劝说道:「爹娘,如今再责备弟弟也无济於事,总是该想想应当请动谁人,来为弟弟保这个媒。」
「请的人来头小了,在林大人面前,怕是开不了这个口;来头大些的,府里到底能不能请得动啊。」
李崇和邹氏面面相觑,一时也觉得棘手。
镇远侯府人丁凋敝,早没有太多旧友了。
而李崇相识的,多是战场上的武将,哪怕不论官阶,在林如海面前,也说不上话。
邹氏倏忽开口道:「不如,与漕运总兵尹府去一封信?尹家与林大人同在江淮之地,应是旧识。」
「尹府与我李家镇远侯府也算是世交故旧,为宸儿保媒,再合适不过了。」
李崇摆了摆手,「人家远在江南,又公务缠身,哪里顾得上这些?」
邹氏又问,「那怎麽办?你有什麽好人选?」
堂前,众人一筹莫展。
良久之後,李崇招了招手,道:「寻哪个媒人这事儿,为父会与你好生选选。」
「只不过,我总觉得,林大人并非刻薄之人。」
「再者说,你曾在扬州府救过他的性命,更是拜在他的门下,学得一身本事,中状元也算为他争了脸面。」
「你与林姑娘又是情投意合,林大人怎会在这种事上为难?定是你自己尚未理解林大人的用意,或是哪处能破局的我等都未能想到。」
邹氏乾笑了两声,「若真是林大人想探探府里的底呢,看一看我镇远侯府这些年积攒了什麽人脉,能不能给宸儿臂助。」
李崇摆手道:「何必做这种多余的事?若在意这些,林大人早就不会收宸儿为徒了。」
李宸拱了拱手道:「爹爹所言有理,此事让您二老费心了,我回房中再好生想想。」
「待寻得了合适的媒人,我再登门赔礼吧。」
返回院中,李宸脱掉身上外裳,自己随手挂起。
香菱送来温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宸的脸色,询问道:「少爷,您这是怎麽了?遇到了什麽难事?」
李宸摇了摇头。
「茶放在桌上就好。」
回头,往房中一看,李宸又问,「平儿呢?」
「她尚在房中歇息,少爷要寻她,我这就去唤。」
李宸抬手拉住香菱,淡淡道:「不必了,你叫上晴雯,也都下去歇着吧。今日不用来房里伺候了。」
香菱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在外头寻得了晴雯,便就携着她往耳房里去了。
此时,房中沉寂下来,李宸的心也愈发安定。
此番前往林府,的确是自己有些托大了。
本以为林黛玉已经与林如海都商议过了,她也并非不知道此事,可也没想过登门礼都被人遣还了。
就更别说拿出精心写下的聘书了。
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本手册。
李宸翻了翻,其上已经许久未写过字了。
但此间事,他怕是来不及寻得转机。
不过三日,又该换身回去,李宸总得留些心里话,交代给林黛玉。
沾墨提笔,李宸徐徐落下。
「登门不成,想来是师傅的一番考验,依照师傅的性子,不会做无意之举。」
「他对镇远侯府的事了如指掌,明知府中请不出太合适的媒人,却偏偏以此为题,大做文章。定会认为我有解法。」
「可近来我能想到有所变化的,唯有去了翰林院当差。」
「难道说,师傅提点我要自己在外扩充人脉?」
「之後几日,我去翰林院时会多加留意,一有消息,便留在末尾,待你换身前来,切也记得小心行事。」
「从来好事多磨,不必心急————」
林府,林黛玉被反锁在了房里,一应吃食都是由紫鹃送来,是彻彻底底的限了她的人身自由o
从前林黛玉不喜出门,每日只坐在窗前看书、写字、或是发呆,太阳东升西落就是一整日,她也并不觉枯燥乏味。
如今将她拘在房里,却莫名让林黛玉感到不快。
再回不去从前那般的心性了。
坐在床沿,林黛玉轻蹙着眉,同样在思忖着前几日书房中,父亲为何要当面发难。
她能体谅父亲做事的动机,却还是不能接受这般结果。
越想,心里越觉堵得慌,林黛玉不忍撇了下嘴,心中腹诽道:「禁足又能怎样?我就寻不得李宸了?明日我便换身回去,到时瞧一瞧,镇远侯府是如何打算的。」
念及此,林黛玉又不觉心头一臊。
先前,她总以为,协助李宸从科举一路拼杀,最终夺魁,是自己在为娶自己做准备。
然而,却不想李宸在殿试上一鸣惊人。
写下的文章还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可以说,最终能连中六元,依仗的是李宸他自己的能为,并非是林黛玉原先所想的那般。
可没想到,临到订婚,竟还逃不过。
始作俑者还是父亲,故意下这绊子,自己成亲,竟然连媒人是谁都得亲自操刀。
这还不算自己娶自己吗?
林黛玉越想越是尴尬。
赶忙起身,往墙角一望。
凑近几步,拾起摆放在角落里的那对小石锁,林黛玉便熟稔地操练了起来。
待额前渐渐渗汗,心头方痛快了些许。
重会案头坐定,林黛玉提笔,留下墨迹。
「爹爹有此一遭发难,我也未曾料到。如今我在房中禁足,称得上是闭门思过,一应吃食用物,皆由紫鹃送来————」
「媒人之事,我也会好生斟酌,你且在房中安分守己十日,莫要再节外生枝了。」
写罢,林黛玉吹乾墨迹,仔细将纸折了起来,压在了抽屉里面。
抬眼再看面前摆着的琉璃瓶,林黛玉又不觉轻抿嘴唇,想起里面的一句诗,轻声念道:「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念完这句,又不觉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