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投石问路
第469章 投石问路 (第2/2页)他是故意的,纵容李光俨增强实力。
李光俨本就是党项李氏当中势力仅次於李彜殷的一支,三个月间,随着老潘替银州打通青白盐的销路,运回大量的民生军事物资,银州的实力已然更强。
而实力越强,需要的资源就越多。
像是雪球从山上滚下来,没有回头路。
此外,萧弈其实还有一个刻意不用的杀手鐧,冶炼铁器。但他担心使党项李氏尾大不掉,刻意以少量的走私钩着党项李氏。
「是。」吕丑笑道:「李彜殷想必已察觉到银州势力的迅速膨胀,这次严令了李彜氲拿下粮食、铁器。若再次被李光俨抢了,他们必定生隙。」
「盯着李光俨派来的人。」
「说到此事,太尉,这次主事的就是李光俨之女,太尉是否想见见?」
「不必了。」
萧弈没有特意见李银瓶的兴趣,淡淡摆手拒绝了。
吕丑颇为遗憾,退了下去。
他才离开,米擒乞力就来求见。
如今萧弈已向朝廷请奏、正式任命米擒乞力为定难军临河城马军都指挥使,总领护河队,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将军了。
得此厚赏,米擒乞力异常感念,做事勤勉,一副力气用不完、恨不得把临河城每一只苍蝇都拍死的样子。
「末将见过太尉!」
「米擒将军不必多礼。」
「太尉!末将发现了一件大事!」
「哦?将军且说。」
米擒乞力很凝重,开口,神秘兮兮道:「是野利源,末将早就怀疑了,野利荣根派这小子来不安好心。」
开凿水运之事,党项诸部都派了壮丁来,野利源就是野利氏壮丁的领队,如今是米擒乞力手下副将。
「他这几日一直鬼鬼祟祟的,找各种理由偷偷去和野利氏过来的人见面。末将猜啊,他一定是想要害太尉了。」
「为何这般认为?」
米擒乞力看着粗莽,倒有几分聪明,道:「我还能不懂野利氏吗?他们肯出力,一定不是真心帮忙,藏着把这条水运占了的心思。现在太尉把摊子铺开了,也到了他们动手的时候。」
萧弈从容道:「既如此,我的安危便托付给米擒将军了。」
「好!」
米擒乞力立刻重重一抱拳,道:「末将现在就去拿下野利源,绝不让他伤及太尉分毫!」
「不可。」萧弈道:「你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将领,行事需恪守章程,野利源尚无实质举动,岂可拿了?」
「可等他有实质举动,太尉不是危险了吗?」
萧弈笑道:「好歹也要查出他们有何计划,否则只捉一个野利源,牵扯不到幕後主使,有何用?」
「啊,末将明白了,这就去盯着。」
米擒乞力做事确实有干劲,自得了命令,野利氏所有往来货物、出入人员,全被他严密盯着。
对此,吕丑却是嘲笑了米擒乞力一番。
「长得跟个冲城锤一样,能查出什麽来。」
但很快,吕丑便转了话风。
「郎君!」
「怎麽?」
「托米擒乞力这根冲城锤的福,我查到一件有趣的事。」吕丑笑着,压低了声音,道:「野利仁来了,且为避人耳目,混在了银州的商队里。」
「野利仁?他敢见我?」
「必是不敢,我猜他是想亲自指挥人刺杀郎君,偷偷摸摸,果然是鼠辈。」
说罢,吕丑又道:「郎君放心,这里是临河城,便是李彜殷派兵来攻,一时半会都未必能攻下,何惧区区几个刺客?城中哪里没有我的耳目?」
萧弈来回踱步,思忖着。
末了,他道:「你恐怕猜错了。」
「小人不明白。」
「李光俨不傻,相反,他城府颇深,岂能不知刺杀朝廷任命的兵马都监形同谋逆,如何敢与野利氏合作?这不是一方藩镇该有的分寸。」
吕丑道:「那银州商队收容野利仁,是因为两家之间的联姻?」
「不。」
萧弈颇笃定,道:「若让我猜,银州商队不是收容野利仁,而是怕他擅自动手,牵连到银州的收粮大事,把他看管起来。」
「这麽说,银州商队反而帮了我们?」
「不,让野利仁动手才好。」萧弈道:「李彜殷需要一个理由试试李光俨的态度;朝廷也需要一个理由,问责党项李氏,看看李氏诸人对朝廷的态度。没有错处怎麽行?」
「可若银州商队不让野利仁动手,怎麽做?」
「由不得他。」
萧弈看向他案上的地图。
在临河城南,有几个他标注的地点,聚居着生户。
党项人中归附中原的称为熟户,而躲在深山沟壑、不受管束、时常劫掠商旅村落的山间部族为生户,多为蕃盗、羌盗。
地图所注的,便是萧弈近日正打算剿的南山蕃。
「我明日出城巡河,等到傍晚,你去告诉李彜氲,野利仁打算刺杀我,派人来救我。」
「是。」
「给我派人盯紧了银州商队、野利仁、野利源等人,我一旦遇险,立即将他们拿下。」
「是。」
如今的定难五州太平静了,像一片没有涟漪的湖面。
水不浑,如何摸到鱼?
次日,傍晚。
残阳如血,照在临河城郊三十余里外的山林里,照着遍地南山蕃的屍体。
萧弈浑身浴血,环顾四周,不见还有敌人,便对胡凳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拿出匕首,找准位置,对着自己的左肩刺下。
「噗。」
「有刺客!」
「太尉!」
「给我追,胆敢行刺朝廷命官,党项人慾反了不成?此事我绝不罢休!」
」
」
就在当天晚上,朝廷任命的兵马都监遇刺重伤的消息便沿着河道传向定难五州、党项八部。
萧弈坐在衙中「养伤」的同时,李彜氲的反应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耳中。
「郎君,李彜氲一直在怒叱野利荣根与李光俨,原话是姓萧的马上都要走了,非要捅这马蜂窝,他们是故意给阿兄找麻烦!」」
「太尉,李彜氲前来探伤。」
吕丑忙道:「我去见,就说郎君伤太重————」
「不,胡凳,你去,问问这些党项人是否觉得朝廷不该征淮南,该征夏州。」
「是!」
一遭遇刺,萧弈反而一扫此前谨慎蛰伏的态度,气势陡然淩厉。
他不再是一枚被钉在党项的钉子,而成了正在厉兵秣马准备与敌开战的大周朝廷诘问定难军的理由。
李彜殷要麽有本事直接造反,要麽,给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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