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32章 小人怀妒忌,阴诡困少年
前传第32章 小人怀妒忌,阴诡困少年 (第1/2页)暮色沉江,潮声暗涌。
浙东古镇的晚风裹着咸涩潮气,扫过青砖长街,吹乱满街灯火,也吹不散街巷间悄然蔓延的阴翳。白日里和煦温热的市井烟火,到得入夜时分,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凉疏离。
自花千手与夜郎七踏足这片古镇,半载光阴,二人以寒门稚身,行侠义之事,破尽一方黑局,抚平无数冤屈。本是万民称颂、市井归心的善举,可在这黑白纠缠、唯利是图的乱世赌坛,行善从不是立身之本,锋芒太露,便是滔天祸根。
长街之上,人流未散,只是往来行人的神色,已然悄然变了模样。
半日流言发酵,如同荒草野火,乘风蔓延,浸透了古镇的每一条巷陌、每一户人家。
先前见了二人便拱手致谢、交口称赞的百姓,此刻纷纷敛了热忱笑意,远远望见两道素布身影,便下意识侧身避让,低声窃语,目光里藏着猜忌、迟疑,还有几分被流言蛊惑的漠然。
街边茶摊、果蔬摊、赌坊门口,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处,压低声音议论不休,细碎话语随风飘散,字字句句,皆是刻意捏造的污言碎语。
“听闻了吗?那两个少年郎,根本不是什么侠义高人。”
“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体面!说是帮百姓破局,实则是放长线钓大鱼,假意行善博名声,暗地里专挑老实人设局骗财。”
“难怪出手那般大方,次次帮人追回银钱,不过是先买人心,日后再狠狠收割罢了,心思太深了!”
“我早便觉得不对,两个半大孩子,无门无派,无根无凭,怎会凭空这般侠义?原来全是伪善做作!”
流言无据,却最是诛心。
市井凡人,向来从众轻信,无人深究真伪,无人细辨善恶。旁人说一句坏,便信一分恶;百人传一句非,便定一身罪。
不过半日光景,两个少年积攒半载的侠义声名,便被一纸空言、满城谣诼,撕扯得千疮百孔。
花千手缓步驻足,指尖习惯性轻轻虚捻,那是他复盘赌局、静观世事的本能姿态。少年眉目温润,眼底无半分愠怒,唯有一片通透澄澈,静静听着周遭的蜚短流长,看着世人反复无常的人心。
他自幼混迹市井,阅尽底层冷暖、人心贪诈,早已看透这世间最廉价的是赞誉,最轻薄的是人心。
世人敬你时,可将你捧上云端,奉为救世主;疑你时,亦可将你推入泥沼,弃如敝履。
虚名浮利,人情毁誉,从来皆是镜花水月,不堪一击。
夜郎七立在他身侧,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却凝着一层淡淡的寒色。他年岁稍长,阅历更深,深谙江湖阴私、市井诡道,一眼便看穿这场满城流言的根底。
“是赵沧河的手段。”
夜郎七声线沉稳低沉,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目光扫过远处临河而立的归远楼。
那座高楼灯火幽幽,隐于沉沉暮色之中,窗扉紧闭,悄无声息,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所有阴诡算计、卑劣谋划,皆从此处生出。
“此人盘踞浙东赌坛十余年,根深蒂固,党羽众多,最擅长借舆论杀人、凭人心构陷。”
“我们断他财路、破他黑局、动他根基,他正面赌术不敌,便只能行此小人伎俩,以流言污我们名节,以人心困我们身形。”
金庸江湖,乱世博弈,从来如此。
君子立身以正、行事以光明;小人立足以诡、伤人以阴私。
堂堂正正的对决赢不了,便毁其名、乱其心、断其路,让你未败于赌台,先毁于市井,未折于敌手,先困于人心。
花千手微微颔首,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微凉:“我知晓。”
“他赢不了术,便想毁我的道。”
少年的道,从来不是精妙千术,不是四海声名,不是市井赞誉。
他的道,是方寸赌台存公道,是乱世浊世守本心,是见奸必破、见冤必平、见弱必护。
术可败,名可毁,唯独本心大道,风雨不移,千磨不变。
“流言蜚语,终究是无根浮萍,风吹便散。”花千手抬眸,望向漫天暮色,语气坦荡从容,“世人今日信谣谤我,明日便可明理敬我。虚名得失,不足挂齿。”
“只是此人心胸狭隘、妒功忌能,此番出手只是开端,绝不会就此作罢。”
少年心性纯粹,却绝非愚善天真。
他看得通透,赵沧河隐忍多日、骤然发难,蓄谋已久、层层布局,流言只是先手铺垫,真正的杀招,尚在后方深藏蛰伏。
今夜造势污名,明日必定设局围杀。
夜郎七深深看了身侧少年一眼,心底既有敬佩,亦有心疼。
世人皆逐名利、贪输赢、恋浮华,唯独花千手,身处最浑浊的赌坛乱世,手握最精妙的博弈之术,却守着最干净赤诚的本心。
纵被世人曲解、满城非议,依旧坦荡磊落,不怨人心,不恨世道。
“你既看得明白,我便放心。”夜郎七缓缓敛去眼底寒色,沉声道,“今夜我们静观其变,养精蓄锐。明日无论对方布下何等阴局,我陪你一一接下。”
“他想困我们于市井流言,我们便以坦荡破虚妄;他想毁我们少年声名,我们便以公道正人心。”
知己并肩,风雨同舟,纵前路荆棘遍布、阴诡丛生,亦无所畏惧。
二人不再多言,并肩转身,缓步朝着租住的临街小院走去。
晚风拂动素布衣角,两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行在满城非议之中,步履从容,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周遭指指点点的行人,见二人神色坦荡、毫无心虚躲闪之态,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迟疑。流言终究是流言,无凭无据,空口污蔑,看着两个少年澄澈坦荡的模样,不少人心中已然悄悄松动。
可人心易摇,成见难消。
暗处的算计,依旧层层加码,步步紧逼。
归远楼雅间之内,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赵沧河端坐主位,面色阴鸷沉冷,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听着手下回报满城流言的扩散态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
“很好。”
“半日时间,人心已乱,非议满城。两个雏儿少年,最看重颜面声名,此刻定然如坐针毡、心绪大乱。”
他混迹赌坛半生,拿捏少年心性最是精准。
年少成名者,多半心高气傲、惜名如命,一朝声名尽毁、万人非议,轻则心浮气躁、自乱阵脚,重则道心崩塌、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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