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筑基(九千求月票)
第688章筑基(九千求月票) (第2/2页)「额————」
陆昭回忆了一下,第一次见余大学士确实是被看出在筑基。
他全程没有说话,完全靠顾芸解释。
说是挡箭牌也不过分。
顾芸皱眉道:「你每次都只会鹅鹅鹅吗?」
陆昭见她似乎真生气了,立马认错道:「我的问题,下次不会了。」
「您是中南节度,您怎麽会有错呢?」
顾芸阴阳怪气了一句。
被人利用肯定是会不爽的,她还没下作到对陆昭一切行为甘之如。
特别是陆昭当上中南节度以後,她能感觉到围绕在陆昭身边的一切人际关系,都开始被权力扭曲。
组织关系大於一切,作为中南节度的权威是无限的。
顾芸有特立独行的资本。
她有自己的研究成果,等职级年限一过就能成为大学士。
科研人员与封疆大吏不存在强人身依附关系,他们晋升走的是神通院途径。
从个人喜好出发,她希望自己与陆昭是平等的同志关系。
可理想很美好,但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平等。陆昭比自己站得更高,也更有发展前景。
他主动道歉了,她不可能翻脸,或者得寸进尺。
顾芸叹了口气,问道:「说吧,你想让我干什麽?」
陆昭道:「就像我前面说的,我筑基之後就会有生命炁场。如今战事紧张,我不可能藏着不用。」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解释,就像之前一样。」
顾芸顿了顿,学着陆昭的语气,道:「都是双神通。」
陆昭无语道:「我说话没你这麽贱兮兮的。」
「陆节度自然是伟光正的,是小的我模仿不出来。」
顾芸损了他一嘴,随後取来一张报告表,道:「你用漏炁的说法太拙劣了,这是一种病症,你自己能操控的就不叫病,别人一查就知道你在说谎。」
「正好结合之前你各项数据远超同级,以及超凡化达到了8%,这已经是四阶巅峰水准。我们观察到你开始提前产生了生命炁场雏形,说明生命开发等阶本身只是特徵,各项身体数值达标,四阶也能有炁场。」
陆昭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还是顾大学士专业。」
「这个理由只能糊弄外行。」
顾芸提醒道:「你打算怎麽跟余大学士解释?坦言吗?」
陆昭稍加思索,回答道:「我会直接说自己筑基成功,通过修行典籍练成的。」
修行一道本就有千万种方法,筑基也是一直存在的概念。
用现代生命开发解释,超凡者二阶也算筑基。
筑基分很多种,自己走的是古法,完全靠自己领悟的。
他对於叶槿也是这麽解释的,後者就从来不过问陆昭的能力。
顾芸幽幽问道:「所以筑基不算坦白?」
陆昭一时无言。
这一不小心就被顾同志套话了,果然他还是更喜欢叶前辈一些。
既能像母亲一样照顾人,又从不过问他的事情。
「这确实是筑基,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其他的事情,等到时机合适,我会跟你透露的。」
顾芸故作大度地说道:「你不想说不用说,我什麽时候听都可以。」
「我媳妇生气的时候也是这麽说的。」
陆昭忍不住吐槽一句。
女人一般会说一些大度的反话。
叶前辈又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说反话。
顾芸没有反驳,问道:「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陆昭道:「以後我需要更浓郁的炁环境。」
顾芸道:「回头我会处理。」
陆昭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苏雅站在门口。
她神情有些悲伤,见陆昭走来连忙迎上来。
「陆节度,陈忠民同志他牺牲了。」
陆昭心神一震,问道:「陈老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医生说,陈老年纪太大了,身体各项器官本来就衰竭。受伤之後情况一直恶化,就在刚刚离世了。」
陆昭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道:「我过去看看。」
半小时後,交州战地医院。
屠彬、宋怀仁、黎东雪、孟君侯、赵德等人都在。
他们站在病房内,围着躺在床上的老者,气氛异常沉默。
陆昭走进房间,来到病床旁确认了陈忠民的死亡,随後深深弯腰鞠躬。
将近百岁高龄,追随黄金精神一个世纪,历经无数场战争,退休颐养天年。
在最後还要为国家鞠躬尽瘁,死得也不算壮烈。
衰老,受伤,死亡。
当天下午,全军进行了简短的广播哀悼。
3点整,陈忠民遗体随着火车被送回神州。
陆昭等人目送火车,一直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屠彬见气氛沉默,开玩笑道:「陈老也算死得其所了,年老了还能为国牺牲,」
宋老同志笑道:「确实是死得其所,我死之前能来交州,很多老家伙想来都来不了。」
「就我那个干部养老院,一群人争先恐後想过来都被拒绝了。」
年纪大,还能打的人不多。
因为许多人都会自愿放弃强大级神通,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也让自己晚年好过一些。
毕竟神通是会增加身体负担的。
只有极少数人在修行上还有追求,就算退休了也勤勤恳恳地修行。
宋陈二人属於万里挑一。
「所以没必要丧着张脸。」
屠彬拍了拍陆昭的肩膀,宽慰道:「神州的存续是建立在牺牲上的,只要能守住土地,死一个人,死一万人都可以接受。」
陆昭不知如何回应,默默地点头。
他要习惯死亡。
陈老同志这一仗打完,回去大概率也会寿终正寝。
屠叔重伤三次了,要是再受一次重伤,他不一定能挺过来。就算挺过来了,大概率要落下残疾。
然後就是黎东雪,她受了两次伤,一次重伤,一次轻伤。
孟君侯被打得半死,到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只能每天躺床上画符。
赵德、秦朗两人,也都受过伤。
以上这些人都有可能在一场大战过後死去。
陆昭有先天乙木之炁,能够很快恢复自身伤势,就算如此他也留下了暗伤。
当天晚上。
陆昭再度叫来了大群意志。
少年问道:「陆先生,我们已经给了你30万的微小意志,现在副意志们有一个要求。」
陆昭问道:「什麽要求?」
「让我们感受一下主意识的存在。」
少年带着腼腆的笑容,似乎是怕陆昭误会,解释道:「大家帮您,是认为陆先生所诞生的主意志远超其他人。如今我们投入了那麽多,想看看成果。」
「可以。」
陆昭没有拒绝,他本就想跟化身谈一谈。
少年露出笑容,随後送来了一万微小意志。
这一次,陆昭没有使用空中火炼化,而是直接吸入内景让化身佛树吸收。
果实快速成长,但没有成熟。
少年感受到了主意志,不由分说又拿来了1万微小意志。
很快,主意志成熟落地。
少年再也无法自控,直接化作一团黑影钻入陆昭体内。
陆昭有所防备,空中火包裹了神魂。
少年进入内景之中,神魂也被金色火焰沾满,并快速蔓延全身。
他朝着化身佛树下的身影跑去。
与陆昭一般无二的身影回首,抬手抓住少年脑袋,五指收拢将他捏碎。
陆果儿对於这些怪物,抱有纯粹的杀意。
至於它们的供养,那都是见义勇为的奖励。
陆昭意识显化,他与化身对视。
双方的思维不同步,但记忆在前几秒是同步的。
陆昭道:「我需要你帮我逆炼筑基。」
「好。」
化身回应言简意赅。
太阳鼎化作烈日撞入灵井之中。
阳极化阴,阴极化雨。
整个内景狂风骤雨。
陆果儿神魂开始出现裂缝,一点点崩裂,最终归於虚无。
全程没有吭一声。
他与之前所有化身都无关,二者唯一的关联就是从陆昭记忆里长出来。
他也不会对之前被炼化的意志感同身受。
他获得的是全部记忆,每一段记忆权重都是一样的。
12月21号。
交州前沿阵地。
曾阿牛换班回来,看到韦德明坐在角落吃盒饭。
他走近道:「阿韦,今天午餐吃什麽?」
韦德明反应明显慢了半拍,抬头看了一眼曾阿牛,随後又低下头来。
他情绪非常低落地说道:「阿牛哥,我感觉我哥回不来了,他被抬走的时候全是血。」
就在昨天他与韦家两兄弟去支援一个阵地,鼠兵地道直接挖到了堡垒下方,双方再度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韦德亮一如既往地身先士卒,在激战中受了较重的伤势,被送到野战医院。
曾阿牛宽慰道:「一定会没事的,不用多想。」
「可能————」
韦德明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人是很脆弱的,一不注意就死了。
他在战场上待的这两个月,见过太多人突然就没了。
「会没事了。」曾阿牛道:「待会儿我找指挥员问问,我跟指挥员很熟,说不定能走关系,给你哥争取到更好的治疗。」
他与韦家兄弟认识短短两个月,但一起出生入死很快就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三人算是生死之交,韦家两兄弟都救过他。
韦德明默默点头。
晚上,随着夜幕降临枪声很快平息。
曾阿牛找到指挥员的帐篷,站在帐篷门口,他立正敬礼道:「报告。」
指挥员坐在桌子前整理书信,头也不抬道:「进来吧。」
曾阿牛走进帐篷,问道:「指挥员,我来找您打听一下韦德亮的情况。」
指挥员动作一顿,回答道:「韦德亮同志牺牲了。」
曾阿牛僵在原地。
「死了?」
「牺牲了。」
指挥员神情颇为惆怅。
他记得这个小伙子,作战往往冲在最前方,两次获得优秀战斗人员。
「对了,我部接到命令,让韦德明转移到後方工作,你回去通知一下韦德明。」
这个命令是中南节度亲自下达的。
原因是指挥员将韦德亮遗书送去指挥部,然後一路传到了陆节度那里。
陆节度对於韦德亮很重视,亲自下令将他的弟弟调回後方。
「....是。」
曾阿牛嗓音低落的回应,脑海里闪过与之相处的记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麽死了。
指挥员道:「还有一件事,阿牛你还没写遗书。」
曾阿牛挠了挠头,坦言道:「指挥员我没有父母,也没有亲戚,写遗书也不知道写给谁。」
「那就写给自己吧,英雄总要有一个墓志铭吧?」
指挥员拿起笔,道:「你说,我帮你写。」
「感觉有点不吉利。」
曾阿牛吐槽了一句,随後冥思苦想良久,忽然灵光一现。
「就写过来给我磕个头。」
指挥员一愣,第一次听到这种遗言,用来作为墓志铭也是闻所未闻。
他确认道:「你真要写这个?」
「就这个。」
曾阿牛笑道:「假如我真死了,让神州人给我磕一个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
指挥员帮他写下遗言。
曾阿牛不识字,好奇问道:「韦德亮那小子遗言是什麽?」
指挥员道:「韦德亮同志是个文化人,以後是要名留交州的。我这个读过大学的,跟他比起来都逊色不少。」
「这麽厉害吗?」
曾阿牛听韦德明说过,他大哥小时候上过一年私塾识字,然後又在房改後上了四年扫盲学校。
其他一切都靠看书自学。
交州城,行政大楼。
节度办公室内,陆昭拿到了韦德亮遗书原文。
他打开信封,入眼是铁画银钩的字体。
【亲母恭叩:
交州情势日益险恶,每天都有好些个战友死去。敌怪凶恶,有千万之众,杀不尽,杀不绝。
儿也不过肉体凡胎,免不了一死,人生也必有一死。今为国杀敌,证我韦家门楣,死得泰山之重,实为人生之快事。
母亲切勿悲伤,应引以为傲。】
陆昭读完後,小心翼翼叠好收回信封。
随後他来到内景,受大群意志滋养的化身再度出现。
陆昭没有理会他,走到内景中心的石碑前,再度凿出两个名字。
韦德亮,陈忠民。
随後他起身,回首看向了靠近的陆果儿。
陆果儿开口道:「事实证明,海外行省的人民也愿意为国家牺牲,华夷并未优劣之分。」
陆昭道:「我只知道死了两位同志。」
陆果儿说道:「在这个时代,人类想要抗争唯有勇气,检验勇气的唯一方法就是牺牲。你我都知道,国家延续是建立在牺牲上的。」
陆昭摇头道:「这就是你成为不了我的原因。」
说完,他一挥手,灵井落日,阳阴交锋,逆练筑基。
暴风骤雨,内景震荡。
一年筑基太久了,一月筑基也太慢了。
陆昭扪心自问:每天都有同志牺牲,他如何不急,又怎能不急?
如果他快一些,陈老是不是就能回去继续颐养天年?
如果他快一些,韦德亮是不是就不用牺牲?
多少事分毫之差,多少人转瞬即逝。
陆昭炁机交感天地,册封皇太子,实为授予道场权柄。
此时,中南道场与南海道场合二为一。
交州一万四千平方公里的土地,长山山脉八千平方公里山川。
炁环境一瞬间下降五成,尽数灌入陆昭内景。
又由於化身佛树多年滋养,他的内景比之同级大上十倍不止,所能储存的炁自然随之增长。
内景之中。
大地早已被暴雨淹没,玄海成型,翻涌不止。
一轮赤日从井中腾空,金红火焰蒸腾云层。
玄海成,却不静。
赤日升,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