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残骸惊心,分赃梦碎
第1956章 残骸惊心,分赃梦碎 (第2/2页)飞行员的眼睛更看不见。
座舱里那两个人正低着头压机头打地面,眼睛盯着瞄准的那一片,谁会去看侧后方两百米外一个巴掌大的黑点。
“它撞在哪儿?”塔纳问。
“尾巴。”
塔纳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偏西了。
他回到营地,坐在自己那张桌子前面开始写报告。
写到下午五点,写坏了三张纸。
第一稿他写的是机械故障。
写完自己就撕了。
两架同时出故障,说不通,何况机上还有两个活人,第二架的残骸就摆在他自己的防区里,来两个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尾桨是被什么东西撞掉的。
第二稿他写了被击落。
写到这里笔停住了。
被击落,就得说被什么击落。
他不能在报告上写:被一群玩具飞机撞下来的。
这句话一旦落在纸上,往上送一层,被人念一遍,第三军区就成了整个国家军队里的笑话。
丢两架飞机是损失,被玩具打下来两架飞机是另外一回事。
第三稿他改了整整一个钟头。
最后送出去的那一句话是这么写的:敌方使用不明新型武器,对我空中力量实施非常规打击,两架直升机先后失去控制坠毁。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掂过。
不明,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写新型,等于给自己留一条路,新东西谁也没见过,认不出来不算失职。
至于非常规那三个字,是递给上面的台阶,正规仗打输了总要有人负责,碰上非常规的手段,责任就可以往别的地方推。
写完他把纸折好,交给通信参谋。
他很清楚这几个字救不了自己。
飞机是苏万烈开口借的,请求空中支援的报告是他起草的,出动那天的地面指挥也是他。
上面追下来,第一个被叫去问话的人是他,不会是别人。
他这个少校是熬了十几年熬上来的,往上再走一步要等一个位子空出来,往下掉却只要一句话。
帐篷外面,营地里安静得不像刚打完一仗。
……
同一天下午,坚斯波。
苏万烈的这处院子在军区大院的后面,独门独院,平时用来见不方便走正门的人。
院子里种着芒果树,树底下摆了一张藤桌,桌上是茶、切好的水果和一瓶开了封的洋酒。
郭明盛坐在他对面,已经坐了快两个钟头。
万隆基建这几年在柬埔寨接的都是路桥和园区的活,郭明盛本人很少露面,这一趟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车停在院子外头。
他弟弟死在森莫港那条路上以后,他跟苏万烈之间就不再是普通的生意来往了。
他们聊得很痛快。
聊的是港口拿下以后的事。
五千吨的泊位归谁运,仓储那一片怎么切分,还有那张至今没被撤销的批文,要过到哪家公司名下。
郭明盛把后面几笔钱的安排也摊开讲了,第一笔什么时候到,第二笔挂在哪个工程的名目下走。
苏万烈听得很仔细,有两处还让他再说一遍。
今天早上飞机上去的时候,苏万烈是知道的。
他等的是一个消息,一个可以在电话里对金边说的消息:森莫港的抵抗已经被打散。
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参谋,站在藤桌前面五六步的地方,没有往前走。
这个人跟了苏万烈七年,什么场面都见过,这时候脸上的颜色不对。
“说。”苏万烈说。
参谋看了郭明盛一眼。
“他不是外人。”
参谋把话报完了,报得很快,一口气报到底,报完就低下头。
藤桌这边没有人出声。
苏万烈的手还搭在酒杯上,手指头一点一点收紧。
他脸上的血色是从下往上退的,先是嘴唇,然后是两颊,最后连眼睛周围那一圈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