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春天终将到来(上)
尾声:春天终将到来(上) (第2/2页)顾秋绵家的车窗一直这麽黑。
轿车朝着一个豪华小区的方向驶去,那是个中午,他在会客室里见到了顾秋绵的父亲。
名叫顾建鸿的男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张述桐向对方解释了绝大多数的事情,包括顾秋绵母亲的死因,包括雕像的来历,当然也包括那条黑蛇。
“干得不错,小子。”很少见男人用赞赏的语气,“这麽说剩下的事只有一件了,彻底抹除它的存在。”
“理论上是这样,可人的记忆不是这麽容易淡化的,”张述桐想了想,“估计要二三十年吧。”“你觉得那座岛该改成什麽名字?”顾父点燃一根烟,随手挥去烟气。
“岛名?”
“五年之内,那座岛上不会留下一个和“蛇’沾边的字眼。名字由你来想吧。”男人推开茶杯,是送客的意思,“慢慢想,不用着急。”
张述桐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在这一条时间线的未来里,小岛应该会是片很繁荣的模样。
他推开房门,又听顾父说:
“不过第一个孩子要姓顾。”
张述桐愣了一下。
男人挥挥手:
“滚蛋。”
张述桐颇为混乱地出了房门。
这栋别墅里逐渐热闹了起来,除了几个颇为眼熟的保镖外,他还看到了那个姓韩的女人,不过对方没有正式搬进来,只是过来看看顾父,张述桐奇怪於顾秋绵是怎麽松的口,但最後的结果是,难怪顾秋绵出门逛街了。
这本该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可她却没在家里。
他只好心不在焉地看起了电影,可顾秋绵这时候又发来消息,让自己出门去找她。
张述桐好久没回到省城了,连路名都认不清,他好不容易挤着地铁去了游乐场,顾秋绵又让他去摩天轮。
天知道摩天轮在哪里。
他走到摩天轮下,心不在焉地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托着下巴的女孩。
她今天画了很漂亮的妆,连嘴唇都是果冻般的质地。
“我还以为你今天在家。”
张述桐打开门,在顾秋绵身边坐下。
“不想看到你,就在外面逛逛。”
她盯着窗外,看也不看张述桐的脸。
“我说,”张述桐无奈道,“这麽久没见你能不能笑一笑?”
是啊,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但并非自被她拉出那片空间之後,而是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
在那个别墅坍塌的夜晚、那间被血染红的石室,那一别险些成了永别,他们中途是见了几次,可这一次却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相遇。
“真的不能笑一笑?”
“不能。”
“好麻烦。”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终於找到了一条最好的时间线,终於从八年前那个雪夜走完了这漫长的一路,本该值得庆祝放声大笑的时刻,可这麻烦的女人就不能多笑笑?
为什麽还像在小岛上刚见到她的时候那样,一直不开心?
为什麽一直在哭?
现在身边的那个女孩紧紧地咬住嘴唇,可泪水正从她明媚的脸上滑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张述桐懒得管这麽多了
他拉过顾秋绵的手臂,狠狠将她搂在怀里。
要把故事的终点放在这里吗?可似乎有很多事还没有交代。
张述桐在省城住了一段时间一当然不是住在顾秋绵家的别墅一谁让他们家有房子。
但这几天他总会和顾秋绵去家附近的公园走走,在孩子们上学的时候、没有多少人烟的时候,懒散地坐在草地里。
“以後呢?”张述桐问。
他们两个其实蛮奇怪,明明活在当下,却拥有了未来的记忆。
“不知道。”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顾秋绵就会恨恨咬他一下,在他手臂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口红印。她似乎和路青怜的关系好了不少,原本没说过几句话的两人突然有了联系,可能是缘於那一次合作的交情,但看上去也不太像友谊,但总体没有之前的火药味,不过也有可能是这段时间两人分隔两处,没有碰过面。
她们似乎还达成了某种秘密的协议,可无论张述桐怎麽问,都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协议的内容是什麽。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他们还在十六岁,反正他也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在回岛的最後一天,他还去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乘车回到市里以後,他没有着急去买船票,而是循着往昔的记忆找到了一栋小区,警察小区,楼体是灰白色的,斑驳的墙上挂满了爬山虎的叶墙,张述桐站在叶墙最为茂密的那一栋楼前,深深呼了一口气,走上楼梯,轻轻敲开了房门。
“孩子,你找谁?”
开门的是个中年的妇人。
张述桐报出了那个名字。
“枝枝,有学弟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