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姑苏的一天(下)
第4章 陆姑苏的一天(下) (第2/2页)这一次,更有他托程大人带回去的考成法,据说太子哥哥很是满意,程大人亲自为他请功。
这都是钱大人与他说的,朝廷还在讨论给夫君升个什么官,太子哥哥已经给陛下去信了。
应当是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接到旨意,大概率还是留在蜀地。”
“这样啊……”
陆姑苏细细思索着,要她来猜测,若是仍留在蜀地,锦官城知府的职位应当依旧会兼着,但或许会任蜀剑道中一项更高品级的官职。
“大哥虽年轻,但屡立功劳,升迁也是应当之事。”
陆姑苏感慨道:“就怕大哥被诏回中枢,太子殿下如此喜欢他,未必不会把他叫到身边帮忙。”
“啧啧,夫君才华横溢,大哥二哥都如此欣赏他,真没办法。”
夏宁喜滋滋地饮下一口酒水。
陆姑苏有些无语。
“现在兄长回到中枢未必是好事,他的赋税改革,他的考成法,都得罪了太多人,地方豪族、门阀大族、朝中官员,现在有太多人不想让他活着了。
他如今在蜀地,没人敢动他,也没有能动他。
但现在的情况是,不说蜀地,他就算敢走出锦官城,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我了解过大哥的考成法,日后若考成法正式实施,目前仅限于蜀地的赋税改革正式推向天下,那大哥的安全才真是岌岌可危。
他目前处于王爷的庇护中,看似安全,实则已经站在了天下大部分掌权者的对立面。
就算他有天下第七的爷爷,天下第八的丈人,天下的十一的王爷,但有些被他触及到根本利益,或是因大哥的改革直接家破人亡的那些人,是真的会想与大哥鱼死网破的。
好风光,状元出身,及冠之年的四品大员,摆在面前的通天大道,首辅之路。
他将要面对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艰险许多!”
陆姑苏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饮下一口酒。
“这……”
夏宁终究是大家族出身,被陆姑苏这么一说,瞬间意识到,夫君的道路将会有多大的波折。
“官员们不会喜欢他,那些看似笑呵呵的同僚,不知在背后有多么想要捅他的刀子。
大哥的考成法交出来的太早了,他掌握的权力也太小了。
待在蜀地,与去往中枢,看似都有人保护,但面对的情况将截然不同。
蜀地,是夫君的蜀地,他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没有官员敢不服从,没有地方豪族敢去违抗,所有人都要遵从夫君的意志,都要听从大哥的指挥。
但中枢,那里的水太深了,鱼龙混杂,太子殿下不可能像夫君一样时时刻刻保护他。
大哥到了京城,他就算再才华横溢,再有胸怀,再有报复,再有手段,也难以完全施展。
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一切都晚了,就算我们报复回来,灭仇家满门又能怎样呢?
想来,太子殿下应当也能想到这一层。
大哥最好的道路,还是在蜀地继续成长,一步步走下去,等到朝堂再换一代,等许多人老去,等到夫君与大哥都来到壮年,等到太子殿下能够像陛下一样完全掌控朝堂,那才是他这些男人们一展抱负的时候。”
……
今晚喝的有些多了。
陆姑苏也挺享受这番醉意,也就没有将它驱散。
坐马车回到王府,她摇摇晃晃地走着,月光好亮,光芒成了水,撒落人间,就像一条小溪流淌在她脚下。
她为大哥的前途感到高兴,也为夫君的强大感到安心。
她很喜欢现在的安逸之感,就像一只小猫,就想一辈子待在家里,房间里满是她的气味,有吃有喝,有人伺候,有人疼爱,很有安全感。
但她知道,这种安逸只是一时的。
陆姑苏如此冰雪聪明,如何看不出来枕边人心头总有的那股急切呢?
时不我待的急切。
不只是夫君,就连陛下,连太子殿下,都有这种感觉。
若不然,陛下为何再一次巡游天下?
太子殿下为什么又要给大哥升官?
明明大哥在蜀地拥有实质性的权力,已经足够他做许多事,那为何还要再升?
太子殿下也有些急,想要迫切地培养出一个帮手,因此加速了大哥的升迁步伐。
所以,这份安逸,在何时才会消失?
那场能让李家父子三人都感到迫切的巨变,到底会在何时到来?
是一统天下的战争?
陆姑苏摇摇头,大宁已经掌握住了主动权,他们没必要因此急切。
那是什么?
陛下老了,想要在有生之年一统天下?
起码陆姑苏看不出陛下命不久矣的迹象,他虽有白发,但依旧中气十足。
不懂,不懂。
她所能做的,只是帮他把家里的琐事处理好,让他少些麻烦,少些烦恼,让他的眉头舒展一些,仅此而已。
真羡慕赵清遥啊,每天无忧无虑的活着。
陆姑苏晃了晃脑袋,想要借着酒意,回房睡觉。
她踏着月光溪流,走向太湖苑。
然后,她撞到了一个人,倒在了那人宽阔的胸怀中。
陆姑苏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因此没有惊慌,只是懵懵地抬起头。
“怎么喝醉了?”
李泽岳有些好笑,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的脸庞在月光之下,没有一丝瑕疵。
月光漾开在她的眼中,化为繁星点点。
“宁儿拉着喝的,没醉。”
陆姑苏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眷恋着。
李泽岳弯下腰,把她抱在了怀里。
陆姑苏贴着他的胸膛,安然地蹭了蹭。
“夫君今夜不回去了?”
她问道:
“姐姐不会生气吧。”
“哼!”
李泽岳同样也是喝了酒了,豪气道:
“老子想住哪住哪,她敢说一句试试?”
“夫君真厉害。”
陆姑苏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两人走回了太湖苑,走入了寝殿。
温儿已经听墙角听腻了,只是为他们两人倒了杯水,然后退了出去。
云鬓散乱,衣衫扔去,唯那副比月亮更美的躯体映在李泽岳眼底。
温儿坐在亭子中,听着缓缓传出的低吟浅唱,只是举头望着月亮。
她想着,明天又得洗床单了。
不过也好,明早不用早起陪小姐晨练了,王爷每次晚上来找小姐,她都被折腾得不轻,呼呼大睡。
要温儿说,王爷每天宿在这边就好,她喜欢睡懒觉的感觉。
嗯,小姐的声音真好听,像哭,又像是撒娇,哼哼唧唧的,偶尔还会尖叫一声,挺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