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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书简湖顾璨;合道戏子,阮秀南下书简湖!

第712章 书简湖顾璨;合道戏子,阮秀南下书简湖! (第1/2页)

时间流逝,转眼间距离中秋还有两三日的光景。
  
  书简湖从今天清晨起,就格外热闹。
  
  湖中那座池水城,在诸多城池里算顶繁华的了。
  
  此刻一艘巨大楼船正从湖水中缓缓驶来,船身之高,几乎能跟赤水城的城墙平齐。
  
  楼船四周除了碾压而过的水浪,百丈外的湖面上还泛着一圈圈细碎涟漪,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游荡。
  
  船杆上坐着个少年模样的家伙,一身合身的青色蟒袍,正眺望远方。
  
  正是顾璨。
  
  离开家乡不过两三年,他已经从一个流鼻涕的小子,猛蹿到十七八岁少年的个头。实际年纪还小得多,只是长得快。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大师姐田湖君,如今掌着书简湖、青峡岛和藩属岛屿近万人的生杀大权,隐隐有了几分截江真君刘志茂的威严气势。
  
  可即便如此,她看到顾璨时依旧低着眉头,一副任其驱使的模样。
  
  田湖君左右两侧,是他的另外两位师弟,秦傕和晁辙。
  
  再往后,是一排数十位神色各异的开襟小娘。
  
  所谓开襟小娘,就是胸前衣领处露出别样风光,若隐若现。
  
  修士若是按捺不住,可以直接从那里撕扯;冬天冷了,也能伸手进去讨个暖和。
  
  田湖君看着不远处的顾璨,走了几步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你真就不改路线了?故意给那些刺客留机会?”
  
  顾璨双手抱胸,嘴角噙着笑,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你当真以为老子来这儿就是吃螃蟹的?他娘的,那螃蟹算个什么玩意儿,总吃,都把老子吃吐了。还不如家乡的油炸螃蟹,一口一个,嘎嘣脆,现在想起来都馋得很。”
  
  他又斜了田湖君一眼:“也就你们书简湖这些土鳖,兜里有了几个臭钱就开始瞎讲究,非说那螃蟹好吃。真是一群伪君子。”
  
  他口中的螃蟹,其实是赤水城的当地特产。
  
  味道确实绝佳,肥美多汁,蟹黄饱满,个头也大。
  
  除了读书人,连帝王将相朝廷官员都托关系求购,算是难得的珍馐。
  
  只不过在顾璨眼里,吃多了也就那个味。
  
  田湖君听着这带着嘲讽的话,只是抿唇一笑:“小师弟人中龙凤,我们这帮俗人自然没法比。”
  
  顾璨哈哈一笑,身体后仰,扭过头带着几分玩味:“大师姐啊,你说这些好话让我中听也没用,你没资格当开襟小娘。长得太丑,胸脯就那么小,真可怜。”
  
  田湖君尴尬一笑。
  
  她倒觉得顾璨这么说也不是坏事,资质平平就资质平平,无所谓。
  
  渡口不远处。
  
  陈平安站在一棵柳树底下,身形被遮了大半。
  
  他看着那艘不断驶来的大船,咬了咬牙,最终拿起腰间的养剑壶,猛灌了一口紫阳府的千年老酒。
  
  身旁站着一身黑色衣裙的黄庭。
  
  黄庭简单感知了一番,看向陈平安,挑了挑眉:“你过来,就是为了那个嚣张的家伙?”
  
  陈平安点头:“是。”
  
  黄庭目光悠悠:“他叫顾璨,我们来两天了,他的事迹如雷贯耳,稍有不慎就灭人满门,好一个无情。”
  
  陈平安沉默片刻,笑道:“确实无情,但无情之余,还让人有点牙酸。”
  
  黄庭沉吟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做?”
  
  陈平安又喝了一口老酒:“还能怎么做?该扛的扛,该打的打。”
  
  这时,楼船已缓缓靠岸。
  
  由于船身实在高大,到了渡口的范彦、元袁、吕采桑等顾璨的结拜兄弟三人,只能仰着脖子看。
  
  顾璨在这里,算上他自己,一共有九位结拜兄弟。
  
  这九人除了顾璨,其余在书简湖中都是相当有名气的存在,甚至还有一位是石壕国的皇子,极有可能继承皇位。
  
  石壕国,是朱荧王朝的藩属国之一。
  
  朱荧王朝尚未覆灭,但也到了覆灭的边缘。
  
  崔瀺设了一个局,春水秋石所在的那艘鲲船,正是在朱荧王朝境内坠落。
  
  坠落之后,即便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出兵说法,可朱荧王朝的地理位置摆在那里,不可能横跨几十个王朝直接覆灭朱荧王朝,只能一路南下。
  
  那次鲲船覆灭,不过是个更好的名头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陈平安在狮子园中遇到的那位公子和婢女,身份其实是朱荧王朝的皇子,以及皇子身旁一位天赋极佳的婢女,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出鲲船坠落的原因。
  
  其实这有些自欺欺人。
  
  他们认为鲲船坠落后,找到了原因是大骊的阴谋,大骊就会碍于某些方面的谴责,或者脸上挂不住,便不会进攻。
  
  然而天下大势,犹如蛟龙入海,谁还讲究什么道理?
  
  其实陈平安也是复盘过那次鲲船坠落,总的来说挺佩服崔瀺。
  
  毕竟是鲲船坠落后,崔瀺给了对方两年的侦查、扯皮、挣扎的时间。
  
  若是按照正常人,那自然是快刀斩乱麻,现在来一艘鲲船坠落在朱萤王朝,这才是正理。
  
  然而崔瀺这么做,那是有着绝对的底气和实力,甚至说,我明摆着告诉你,这就是一个阳谋。
  
  这不但是做给朱荧王朝看,更是做给其他的王朝看,这种威慑可想而知。
  
  而与顾璨一起结伴的,一共有着九人。
  
  但第一把交椅一直空着,顾璨说一共有十位兄弟。
  
  至于空着的那首位是谁,自然是留给他心中的大哥——陈平安。
  
  此时的船头上,顾璨已经直接跳下了这栏杆,而他的大师姐田湖君跟在顾璨身后,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亲手整理一下身上的这墨色蟒袍。
  
  顾璨就这么让田湖君整理着,整理完之后,他就这么淡淡地看着田湖君:“今天你就不用登岸了。”
  
  田湖君满脸的担忧:“可是你在这池水城中的刺客,据说还有着那朱荧王朝的剑修,战力可是不容小觑啊,有我在,师弟你多少……”
  
  田湖君说到这里,还没有说完,顾璨已经直接摆手打断,他的嘴角还噙着笑,但是没有什么温度。
  
  “有你顶什么屁用?难不成真的遇到了?难不成我真的遇到了一些生命危险?大师姐,你还要为我去死?别扯这么多了。
  
  这么讨好我说这样的话没有什么用,还是来点实际的。
  
  比如说你帮我整,帮我拍拍这褶皱的,帮我拍拍这蟒袍上的灰尘,整理整理。这可是多么实际啊,对不对?我呢,又是十分的享受。”
  
  田湖君眼神黯然,不再言语。
  
  秦傕和晁辙相视一笑。
  
  他们这小师弟顾璨,是绝对不能够当成一个孩子的。
  
  同时他们也知道,他们共同的师父,截江真君刘志茂,曾经在一次会宴上对着他们说过,也就只有这顾璨颇得他的衣钵真传。
  
  在这时,这池水城的少城主,顾璨的结拜兄弟之一范彦,他长得相貌堂堂,但看起来却是有点虚,有点像绣花枕头的样子。
  
  他快步向前来到顾璨面前,谄媚笑道:“顾大哥,上回你不是嫌吃那个螃蟹挺麻烦,这次小弟可是用了心,专门帮大哥挑选了一位,嘿嘿嘿。”
  
  说到这里,这个范彦还一脸的玩味,做出了一个伸手托胸脯的圆润姿势,再次开口。
  
  “这次找了一个手感十足的小娘子。由她帮着开那螃蟹壳,同时顾大哥若是瞧得上眼的话,那就让她一边磕壳,一边嗯……包着壳也是一边过上一把手瘾。
  
  我其实是想让她带回你大哥的青峡岛当丫鬟,这也算得上是我的一功,就是不知道顾大哥同意不同意。”
  
  顾璨见此情况,笑眯眯道:“你这该不会这位女子是特意接近我,其实是我的什么仇家,然后要杀我?”
  
  范彦听到这话,立即目瞪口呆。
  
  他的第一想法自然不是自证什么清白,他本身就是一个清白的,他带着几分咬牙开口:“那咋办?这可是我小弟我花了这么多银子呀,打水漂了。”
  
  接下来,他的另外一位兄弟,男子之身却是女人样貌的吕采桑,白了顾璨一眼,直接转移了话题说道。
  
  “顾璨,那这剥蟹小娘就不要了呗?”
  
  顾璨也是捏着下巴,好像是在认真思索的样子。
  
  而同样一个被他另外一个兄弟,黄鹂岛的少岛主元袁,左右张望后,闷声道。
  
  “顾璨,你的那条好大泥鳅呢?怎么不上岸?不见了?”
  
  顾璨双手拢在那蟒袍里:“小灵鳅这次在湖里,就不跟着我在这池水城凑这个热闹的,毕竟它喜欢溜达,多喝水。
  
  去年吃了太多的炼气士,现在又吃了两座大岛积攒出的几百年水韵,这身体啊,还在消化消化。”
  
  范彦听到小泥鳅,立即兴奋了起来:“顾大哥,你可答应过我的,要是哪天顾大哥你高兴了,小泥鳅也高兴了,那就让我摸摸这小泥鳅的脑袋,过上一把手瘾。”
  
  顾璨也是仰着头看着这个二愣子,说道:“作数,怎么不作数?我顾璨说的话,那可就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这又让范彦笑逐颜开,手舞足蹈。
  
  而接下来,众人便是开始了走走停停,朝着这池水城最大的酒楼走了过去。
  
  前往酒楼的途中,有着两辆马车,顾璨和吕采桑坐着其中一辆,另外一辆则是坐着三五位姿色上佳的开襟小娘。
  
  至于顾璨的另外两名结拜兄弟,他们则是骑着快马先行朝着酒楼安排了过去。
  
  在这途中,吕采桑看着顾璨。
  
  “顾璨,元袁娘亲曾经是朱荧王朝某位剑修的小妾,而前几次刺杀你的,都是来自朱荧王朝。
  
  所以说,你要杀死那元袁,做了之后就一定要果断一些,至少就意味着你会被一位元婴剑修盯上。”
  
  顾璨就这么随意地看着吕采桑:“你怎么把这元袁想的这么坏?”
  
  吕采桑直接怒了:“我是为了你好,看你这不上心的样子,要着吃亏了,那元袁一家人,那全部都是那暗地里喜欢动手的坏种。”
  
  顾璨再次开口:“那元袁再坏,能和我顾璨比吗?”
  
  吕采桑笑而不语。
  
  不多久,吕采桑又是轻声问道:“顾璨,你哪天才能和我真正的交心?”
  
  顾璨还没有回答这话,而是看着吕采桑那副男身女相的妖娆身段,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吕采桑,就你这样的,你要是没有修为,你在我们那小镇的某些巷子转荡一圈,还没走到一半,便会被一些汉子强行摁倒在了地上,然后脱了裤子,紧接着发现,哎,竟然是个带把的,这就有些扫兴了。
  
  不过我们那里的那些人可是荤素不忌的,最后也是换了另一种玩法,把你翻了个身,哈哈哈,现在想起来也是格外的有趣啊。
  
  吕采桑的脸瞬间冷了起来:“恶心。”
  
  顾璨却是毫不在意。
  
  吕采桑稳定了一番情绪,看着顾璨有些不死心再次开口:我问你,怎样才能和你真正交心?”
  
  顾璨抖了抖身上的蟒袍,现在马车已经真正入了城,走到了繁华街道:“能和我真正交心的呀,也就只有两个。”
  
  顾璨说到这里,好像又陷入了某些回忆。
  
  “在家乡啊,我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娘亲在这街道上,看着我娘亲在这街道上骂街、打架。
  
  当时啊,我就这么看着,也是学着,学得很快。”
  
  顾璨又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抬了抬:再稍微大一点的时候,我便可以一个人在这太阳底下,就是蹲着那个草垛,一动不动,至少要一个时辰。我的目的就是为钓上一条泥鳅,怎么样?这份耐力好不好?他这一点就是比不上我。”
  
  吕采桑好奇:“那个他是谁?”
  
  顾璨直接眯起了眼,一抹危险的气息一闪而逝:“你想死吗?”
  
  瞬间,吕采桑叹了口气,心中也是不免有些犯怵。
  
  最终,吕采桑又没好气地白了顾璨一眼,知道顾璨又是呵呵一笑。
  
  就这么,马车继续前行着。
  
  然而就在这池水城最为人满为患的这条街道上,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杀也是就此展开。
  
  首先围杀者,朱荧王朝的一位八境剑修、一位远游境的武夫,以及一位布好阵法的金丹境阵师。
  
  他们自认为万无一失,然而结果却是,这些刺客一反常理地没有杀向第一辆马车,而是直接朝第二辆马车扑了过去。
  
  车厢炸裂开来,一名头戴帷帽的开襟小娘现身。
  
  她任由那名八境剑修的本命飞剑穿透心脏,随即一拳轰杀了那名剑修,又一拳打死了飞扑而至的远游境武夫,手中拎着一颗鲜血淋淋的心脏。
  
  那名元婴剑修尚未死透,以元婴状态裹住本命飞剑,化作一道流光仓皇逃离。
  
  这开襟小娘没有追杀,而是低头吃起了手中的心脏。
  
  她正是小泥鳅。
  
  小泥鳅之所以没有追杀,原因很简单,它与主人事先说好了,这一口气杀完,以后可就没得玩了。
  
  与此同时,这小泥鳅又是化成了开襟小娘的样子,来到了顾璨面前,直接飘到了顾璨面前。
  
  顾璨看着那小泥鳅那血呼呼的嘴,还有那手,直接伸出那蟒袍为她擦拭着嘴角,同时也是埋怨了起来。
  
  “小泥鳅,我这跟你说多少遍了?你看你这吃相,你这以后还能不能跟我和我娘在一桌吃饭了?”
  
  小泥鳅腼腆一笑,转过头去,很明显的有些难为情。
  
  然而这一幕却看得一旁的吕采桑不寒而栗。
  
  顾璨在说完小泥鳅后,此时他大摇大摆地在这街道上走着。
  
  而街道的人群也是在看到顾璨的身影后,个个头皮发麻,迅速撤离。
  
  顾璨也是直接来到了那名布阵的金丹境女阵师面前。
  
  这名金丹境女阵师没有逃跑。
  
  或者说,她已经被这小泥鳅死死地盯住,只要他敢动,那就绝对就是一个死字。
  
  顾璨来到那金丹境阵师面前,伸手捏了捏这金丹阵师这妇人的下巴,最终叹了口气。
  
  “哎,可惜了,你这位婶婶长得也太过磕碜了,不然可以不用死的。”
  
  这金丹阵师和妇人闻言,头皮一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璨,求你饶我一命,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绝不背叛。”
  
  顾璨挑着眉笑了笑,他又歪着脖子,转头看向吕采桑。
  
  “你给这位婶婶说一下,先前我告诉整个书简湖的规矩。”
  
  吕采桑斜视了这位妇人,随即微笑道:“第一次出手的贵客,只杀一人。
  
  这第二次嘛,那就除了那动手的杀手,还要再搭上一条至亲的性命,毕竟成双成对。
  
  至于到了第三次,那有家有室的,自然是要杀全家的。
  
  这没有亲人的,那就杀幕后主使的全家。
  
  若是这杀手和幕后主使也是个行单可怜的,那就杀那亲朋好友之类的。
  
  总之去了这个阎王殿报道,不能太过寂寞。”
  
  顾璨点点头,转过去看一下这满脸惊恐绝望的妇人,伸出三根手指:“你说你白白这么死了,何苦来哉?
  
  不过对付你们这种刺杀啊,我突然想起前年在青霞岛上,突然有一个刺客。
  
  那可是手法高超,我正在蹲着那茅坑呢,上来就给我来了一击。
  
  如果不是小泥鳅下水太快,我真的还真不舍得杀他。”
  
  顾璨说完,又是一手缩在袖子里,晃了晃三根手指:“在你之前,青峡岛外,已经有三次刺杀了。
  
  上次我跟那个家伙说,一家人要团聚,而你这可是第四次刺杀了,这个该怎么说?”
  
  一旁的小泥鳅吞了口口水,提议道:“主人,这诛九族。”
  
  顾璨恍然大悟:“对,就是这个说法。”
  
  顾璨说完,又是一个呵呵笑呵呵一笑:“哎,要被诛九族了呀。
  
  怕不怕?其实也不用怕的,毕竟大团圆嘛,哪怕就算是逢年过节,在地下也是可以凑到一起的,不是吗?”
  
  这妇人顿时瑟瑟发抖,惶恐不已。
  
  而顾璨却是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她,最后便要一招手,让再给小泥鳅送上这妇人这个晚餐。
  
  然而就在这时,那不远处,突然走过来一个背着剑、腰间挂着酒壶的男子。
  
  他就这么笔直地朝着顾璨那里走着。
  
  他没有易容,那就是陈平安的本来模样。
  
  而顾璨在看到陈平安后,他的神色直接呆愣了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也是炽热。
  
  吕采桑却是没有发现那顾璨的异样,她的目光全部在陈平安的身上,杀机沸腾。
  
  难道这又是一个杀顾璨的?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趟这个浑水。
  
  然而很快,这个吕采桑便发现了一些不对。
  
  他突然看向旁边的这小泥鳅,这小泥鳅在看到陈平安后,莫名的身体也是瑟缩了一下,竟然开始后退,站在了顾璨身旁。
  
  吕采桑也是转头看向顾璨,见他眼眶发红,大为不解。
  
  “顾璨怎么了?”
  
  顾璨摆手:“你一边去。”
  
  顾璨说到这里,有点理亏忐忑,看着来到他面前的陈平安。
  
  陈平安看着顾璨,毫不客气,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踉跄。
  
  瞬间,在场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顾璨却是毫不在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陈平安打他了,既然打他,他也就放心了。
  
  陈平安开口:“我踹你了,等会告诉你理由。”
  
  顾璨点头:“嗯,我知道。”
  
  随即他有些小心翼翼:“没有活成你想要看的样子,对吧?”
  
  陈平安咬牙:“你先说你的道理,我听着,听完后,我再说我的道理。”
  
  顾璨咧嘴一笑,揍完他讲道理?
  
  他更开心了。
  
  “好,陈平安,我们上船。”
  
  陈平安拍了拍肚子:“有点饿了,这里的蟹子倒是挺好吃,给我整一点。”
  
  顾璨大手一挥,直接迫不及待地看向吕采桑:“让那已经前去酒楼的那两个狗东西,所有的螃蟹我包了,快点拿来!”
  
  不多久,那艘巨大船楼上。
  
  这里有着一个豪华客房,客房内堆满了一桌子的螃蟹。
  
  陈平安吃着螃蟹,顾璨为他剥着壳。那蟹黄入口,确实是鲜嫩无比,口感极佳。
  
  陈平安:“这个螃蟹也就那个样,比不上家乡的好。”
  
  顾璨看着陈平安,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陈平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顾璨:“那是你吃腻了。”
  
  顾璨略微思索:“嗯,行,你这么说也对。”
  
  陈平安继续道:“这螃蟹不错,给我找些活的,我要自己养着。”
  
  顾璨也没有问陈平安是怎么养。即使养死了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决定陈平安要吃了,那这螃蟹别人想吃都吃不到了。
  
  陈平安似乎看到顾璨的想法,最终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顾璨又是嘿嘿一笑。
  
  紧接着陈平安又是抬手一招,直接拿出先前从旁边的酒楼里弄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又扔给了顾璨一双筷子。
  
  顾璨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始扒拉了起来,陈平安也是如此。
  
  至于一旁的小泥鳅,她就只能够那么忐忑地站在顾璨旁边,同时也是用余光下意识地偷瞄着陈平安。
  
  她对陈平安,甚至可以说,用惊恐来形容也不为过。
  
  首先从一定意义上来说,陈平安是她的第一位主人,这或多或少会有着这种因果羁绊,牵扯到她的一些神魂。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陈平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若有若无,并且极其纯粹的真龙气息。
  
  而小泥鳅身为骊珠洞天的五大机缘,身上都有,或多或少有着一些真龙血脉,这就是一个天然压胜。
  
  不多久,陈平安也是吃饱喝足,拿出一个帕子将手给擦了一个干净。
  
  顾璨同样也是如此,擦完了手和嘴之后,看陈平安又是莫名的忐忑了起来。
  
  陈平安直勾勾地盯着顾璨。
  
  顾璨心里发毛:“陈平安,有话你就直接说就行,我知道我错了。”
  
  陈平安也是笑着点头:“知错不认错,对吧?”
  
  顾璨咬牙也要承认:“对。”
  
  陈平安继续道:“首先说的,说说你的知错,你是哪里的错?”
  
  顾璨也是没有任何迟疑,按照陈平安的想法,直接开口:“滥杀无辜了,有时候不该牵连那些平白无故的人。”
  
  然而顾璨说完,陈平安没好气地给他脑袋上还来了一个脑瓜崩。
  
  “好好说话。”
  
  顾璨顿时一脸委屈,不过他同时也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陈平安揉了揉太阳穴,最终直接戳穿顾璨的内心。
  
  “
  
  你杀人没错,别人要杀你,你杀人家,甚至再狠一点,你屠人家满门也没有错,但你却不是这么做的。
  
  你的规则是什么?第一波对你刺杀的刺客,你专杀这刺客亦然,第二次对你刺杀的刺客,你会连带着刺客的一个家人。第三次,大致是那刺客的家族了吧?
  
  幕后人呢?你的规矩是,刺客若是没有什么家人,这才找着这幕后人的麻烦。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你是让这幕后人再给你提供可以享用的肥料,你可别说你没这么做,你的那杀人逻辑我听得很清楚。
  
  幕后人是在杀手没有亲人,没有九族的情况下才会动手,否则你刚开始指的要是幕后人,你杀了幕后人,那为什么还有那幕后人指使的第二次、第三次?袭杀。”
  
  “所以说,顾璨,你的这番杀人逻辑,就是为了一个,除了震慑之外,纯粹的就是想杀。
  
  当然,若是反着推,你要是同样搞震慑这么一说,可以直接找了那幕后人,灭了那幕后人的全家,我绝对不说什么,我还对你竖起一个大拇指赞扬。
  
  而你可没有这么做,你为了什么?除了震慑之外,私心呢?是小泥鳅吧?让她成长吧。
  
  再者,还有其中一个原因,你首先屠的是那杀手的九族,杀手其实就是一把刀和真正的买命人,是有着很大区别的,你这倒好,杀手的九族,你一不高兴就给屠了,人家是招惹你什么?
  
  同时那些杀手中,有多少会像是我和你小时候那样,是在那个街道上玩着泥巴?突然间什么都不知道,祸从天降,脑袋就这么落了。
  
  陈平安说到这里,已经看了一眼有些发红、呼吸不畅的小泥鳅,随即又看向顾璨。
  
  “所以说,你这个规矩本身就是为了杀戮,或者是说为了填饱你这个小泥鳅的肚子,而定下的规矩。”
  
  而此时的顾璨,最终他咬牙,眼眶有着血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陈平安。
  
  “你说的对,但是我要变强,我除了震慑之外,我必须要变强。
  
  你知道我前些年是怎么活下去的吗?你知道我娘亲差点成为某些人带走吗?这种生活,这是在书简湖,要的就是一个狠辣。”
  
  陈平安对着顾璨点点头。
  
  “你说的对,这是你的道理,至于你的方式,我不认同,但是我也不会强加我的想法,我只是告诉你,你这么做会死。”
  
  顾璨突然嗤笑了一声:“死?我早已经想好了,毕竟我杀了这么多人,死就死了,也赚了。”
  
  陈平安也跟着笑了:“那你娘呢?”
  
  顾璨再次沉默。
  
  陈平安起身,看着顾璨,最终咬牙。
  
  “有些事情,我比你想得多,一些鲜血淋漓的事实,我也不愿意在你面前摊开,你年纪还小,或者说,即使你年纪大了,我也不想让你面对某些真相。”
  
  顾璨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有着一瞬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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